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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是吧？这几天你的陪练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书安公子的武道进展可还顺利？”这名管事一开口便是询问陪练事宜。
江景不动声色道：“还算顺利吧，书安公子比较勤奋，武道进展还是老样子，您是？”
这名管事淡淡一笑：“我名罗成明，是谢家的一名管事，不用戒备我，我只是关心关心书安公子罢了。”
江景微微拱手：“原来是罗管事，在下失礼了。”
心中却愈发警惕。
一个外姓人能在谢家做管事，必然不简单，要么是有能力，要么是有背景。
而他这些天来，对谢书安的事情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如他所料，谢书安的地位不低，父亲乃是当代家主的二弟，名为谢长风，如今已是谢家本家最强的几人之一，比他哥哥，谢家如今的家主谢长威还要强一些。
听说是因为不擅长管理家族事务，家主之位才传给了谢长威。
而谢书安则是谢长风的长子，是正房所生，按理说身份应相当尊贵，但当年谢长风的正妻生下谢书安后，身体便一直不好，而幼时的谢书安也体弱多病，和原身差不多，所以母子俩逐渐被冷落。
差不多八九年前，谢书安的母亲去世，谢书安的境遇便愈发糟糕，明面上还是谢长风的长子，可私底下不少旁系子弟都不将其放在眼里，更不要说谢长风的次子谢文瑞了。
谢书安也是直到十八岁身体才调养的差不多，开始接触武道，只可惜天赋平平，练了接近一年，依旧停留在二次磨皮阶段。
连江景这种八个月一次锻肉的武者都不如，放在人才济济的谢家，根本不值一提，地位就更低了。
就这样的天赋，谢家还给他找陪练，江景之前还以为是看在他身份的份上，可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罗成明继续说道：
“老样子是吧，那就是进展不快咯，这样，我知道书安公子平日里沉默寡言，向来不喜聊这些事情。
我呢，又比较关心书安公子，所以想让江小友帮个忙，以后每隔几天向我汇报一下书安公子的进展和动向。
当然，我也不会白白浪费江小友的时间，以后每个月额外给你十五两银子作为报酬，你看如何？”
江景内心一冷，你当我是傻子呢？你这哪里是关心谢书安，分明是在监视他，想让我成为这个监听器吗？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会给谢书安找陪练了，或许压根不是给他当陪练，而是监视他。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谢家的地位绝对不低，很大可能是谢文瑞的母亲。
而谢书安不让他陪练，只让他做做样子，恐怕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提前防范罢了。
看来这三十五两银子的月钱也不好赚啊，竟被卷进这样的漩涡中。
那对谢书安心怀不轨的人也真是厉害，谢书安都这么惨了，还不放过他，真是一点机会不给。
不过江景想了想，仍是回道：
“这…在下虽然明白罗管事的好心，但这事毕竟牵扯到书安公子，在下不敢做主，等我回去问过书安公子，再给您答复。”
此话一出，罗成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道：
“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我都说了书安公子不喜谈论这些事情，你听不懂吗？
你要是去请示书安公子的意见，他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这件事书安公子不能知道，明白吗？”
真是演都不演了，江景心中苦笑，这是逼自己做选择啊，要是不答应肯定会被记恨上，甚至直接被安个莫须有的罪名，让他滚出谢家。
这绝对不是他阴谋论，假如谢书安陪练这个挂职就是为了监视谢书安而设立的，那他不顺应那位大人物的意愿，肯定是要滚蛋的。
江景可不想丢掉这个工作，沉吟片刻后，他妥协道：
“好的罗管事，我感受到了你对书安公子的关心，既然如此以后我会定时向你汇报书安公子的情况的。”
罗成明这才转冷为笑，点头道：“这才对嘛，从今天开始，每隔三天你在下值后，来此地向我汇报一次，每个月月初我会把报酬拿给你的。”
谈妥之后罗成明也没再为难，嘱托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后，便让他离开了。
江景走出偏院，心思仍有些沉重。
这十五两银子可不好赚，自己压根没和谢书安对练过，哪里知道他的进展如何？要是露馅那就完蛋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谢书安如此警惕，罗成明估计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解谢书安的实力，那自己的杜撰就不容易被拆穿。
而且自己这行为也不算背叛谢书安，最多是骗罗成明两头吃好处罢了。
但是，是不是和谢书安通通气更好呢？毕竟无间道也不带这么玩的，哪能两头都不讨好啊。
只不过江景并没有发现，在他走出偏院后，暗处一直有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直到他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
第二天。
江景来到谢书安的院落后，便找到丫鬟彩絮，表明自己想见一见谢书安。
彩絮闻言，看了江景一眼，而后点点头，低声道：“好，我去问问公子。”
片刻后，紧闭的内院大门打开，谢书安从中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丝毫没有习武之人应有的气色。
他缓声道：“江景，你想见我是有何事？”
眼神平静的像是一口古井，没有丝毫波澜，看不出一点情绪。
江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谢公子，我想和您说明一件事，昨天罗成明管事在我下值后找到了我，说他很关心您，希望能从我这了解一些关于您的事情。”
谢书安对此似乎并不意外，轻声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江景顿了顿，继续道：“我按照公子的吩咐，杜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也答应了罗管事的要求，他不让我告诉您，但我觉得还是要和您说一声。”
到这里，谢书安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问道：“你是聪明人，不用和我拐弯抹角，说说你看出了什么，以及，你的真实意图。”
见到谢书安亲自点破，江景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在下不过是一介武者，不敢妄自揣测，只是不想丢了这份挂职，因此想寻求一个两全之策，还请公子成全。”
他并没有将话说得太明白，但谢书安肯定明白他的意思。
谢书安点点头，轻笑道：“你倒是坦诚得让我意外，你不怕我反手将此事告知罗成明，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景正色道：“怕，但我也怕公子因此事对我不满，若是公子介意此事，我也只能放弃这个工作了。”
谢书安却是莫名一笑：“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便依你的想法来吧，我也懒得应付其他陪练了，但若是你露馅了，后果自负。”
江景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公子放心，我有分寸的。”
他之所以找谢书安坦白，也是深思熟虑之后，认为谢书安不会在此事上为难他。
因为谢书安的目的就是隐藏自己，那让自己去诓骗罗成明正合他意，否则他还得应付其他新的陪练。
事实证明，他想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