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能量母巢。”周卓昊点头。
“可能量母巢本身就是吞噬、融合其他生命的存在啊。”
任云起回忆自己见过的那些,说道:“我见过的那种,就算被打成碎块,残骸也能寄生在其他生物身上,像病毒一样,拽着宿主往本体那儿跑,最后融合出个乱七八糟的小种群。吸收别人还没够,哪有被吞噬的份儿?”
“你说得没错,这是母巢的基础特性。”
周卓昊强调道:“但也正是因为它这种不挑食、强行融合的特性,才让它成了卡在种族上限的星兽眼中,最有可能打破枷锁的捷径。关键在于——谁吞噬谁,谁融合谁。”
“而这只幽影鬼面蛛几乎要成功了。”
任云起听得有些咋舌:“这不就跟玩火自焚差不多吗?”
“所以我说是捷径,也是赌命,大部分失败,但总有赢的。”
周卓昊向后靠了靠,说道:“如果我们晚到几天,等它完成最后的蜕变,就会进化为幽影鬼面蛛母。届时,它将彻底摆脱普通族群的限制,自身便能直接孕育、掌控一个全新的蜘蛛种群。”
任云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感觉头皮又有点发麻:
“然后这些新生的蜘蛛,就会像疯狗一样到处攻击、掠夺,把抢来的东西上供给母体,帮助母体继续进化?”
“基本如此。一个成功进化的母体,配合其掌控的新族群,对周边生态乃至人类聚居地的威胁,将呈几何级数增长。”周卓昊道:“毕竟母巢没有意识,母体却有杀戮变强的欲望。”
任云起消化着这些信息,忽然又问道:“师兄,那…有没有星兽真的靠这种玩命法子,成功进化了的?我是说,完全成功,变成更牛逼存在的那种。”
“有。”
“在哪里?”
“在人类难以轻易涉足,或者即使涉足也难以长期监控、清剿的地方。”
周卓昊缓缓开口:“深海之下,阳光难以抵达的深渊。广袤死寂的沙漠核心,流沙与古老遗迹掩埋之处。地壳深处的熔岩河道,高温高压的生命禁区…”
他每说一处,语气就凝重一分:“在异次元空间中,能量母巢几乎和法则画等号,只能摧毁却无法吞噬夺舍,所以,星兽必须来到外界寻找机会——而这些地方,能量充沛或环境极端,偏偏我们的常规监控最为薄弱。”
“异次元空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作用?”任云起恍然:“所以!那些星域境的超凡者,从不进入普通异次元空间参加常规清剿,也不主动破坏空间本身!”
周卓昊点头,确认了任云起的推测:“常规空间内的兽潮和星兽族群,自有军队和星脉境觉醒者应对。星域境强者真正的战场,往往在这些外界禁地——对抗一只可能正在进化关键期的高等星兽及其母巢,危险与意义,都远非清剿普通空间可比。”
任云起肃然起敬。
他以前只觉得星域境强者高高在上,牛逼轰轰,却没想到他们背负着这样的责任,游走在更险恶的战线。
“好了,这些你知道个大概就行,现在想太多无益。”
周卓昊站起身:“你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恢复,回队参加你的联赛去。”
“是,师兄!”
······
城外,一片相对空旷的荒地上,周卓昊正拿着CR与人通话,任云起站在几步开外。
“喂?…好,没空?那好。”周卓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通讯。
任云起凑了过去:“不愿意来?”
“嗯。”周卓昊将CR关上:“认为城市受损严重,基础设施基本报废,残余星兽清剿也需要投入,没有立即收复的价值。除非我能顺手把城里剩下的所有星兽清理干净,他们再考虑一下后续的接收和重建计划。”
“真是做梦吃屎,想的还挺美。”任云起骂了一句:“搞得跟求着他一样!自己家的地盘,自己的人民住在里面,现在最大的威胁都铲除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没了首领的散兵游勇,派支像样的军队过来推一遍就能解决的事。”
情况确实如此。在周卓昊以雷霆手段斩杀六级幽影鬼面蛛、并彻底摧毁那个扭曲的能量母巢之后,盘踞在城市里的大量中低阶蜘蛛星兽,瞬间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和最核心的能量来源。
它们现在就是一群失去了蜂后和蜂巢的工蜂,虽然数量依旧可观,也残留着凶性,但已是一盘散沙,组织度和威胁性大减。
对于拥有正规军队和成建制超凡力量的肯尼亚政府而言,此时出兵清剿、逐步收复失地,正是代价最小、成功率最高的时候。
然而,对方的态度却很明确:嫌麻烦,嫌投入大,嫌收益低。
“我在希腊的时候,遇到的也都是一样的货色。在这些高官老爷眼里,什么老百姓的土地、家园、生计,都抵不上他们算盘珠子拨拉的那点成本和收益。”
任云起说道:“只要他们自己的豪华别墅、高尔夫球场没被蜘蛛爬进去,谁愿意费劲巴拉地去收复一堆废墟?反正死的跑的也不是他们家的人。”
周卓昊看了任云起一眼,对他激烈的言辞不置可否:“好了。他们愿意如何权衡利弊,是他们的内政。我们做到我们该做的,问心无愧即可。你该走了。”
“师兄你不走吗?”
“有人来接我,你不用管。”
“行,那师兄你多保重,回国再见!”
任云起转身走向路边那一片狼藉的废弃车辆。挑挑拣拣,最终选中了一辆外表破损不算太严重、轮胎也还算完好的军用吉普。拉
开车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驾驶座上歪着一具早已风干、裹着破烂军服的骷髅,方向盘被白骨手掌握着。
“对不住了啊兄弟,借你车一用。也不知道你们这儿流不流行火葬,我就当你同意了。”
任云起嘴里念叨着,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具骷髅连同座椅上残留的衣物碎片一起拖出来,放在路边。
随手写了个基础法咒,一小簇并不旺盛但足够灼热的火焰落在上面,迅速将其吞没,化为一小堆灰烬和扭曲的金属零件。
“尘归尘,土归土,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来这鬼地方当兵了。”任云起嘀咕一句,算是简单超度,然后跳上驾驶座。
引擎发出老痰抽动一样的声音,但还是顺利启动了。任云起满意地拍拍方向盘,掉转车头,朝着与城市相反的方向驶去。
道路最初还是被破坏严重的废墟边缘,很快就变成了颠簸的土路,接着逐渐过渡到相对平整、但依旧空旷无人的洲际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