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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很奇怪，像有人在你耳边很近的地方说话，但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渗进来的。
饿。
饿。
有且只有这一种情绪，极其强烈。
任云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CR。
那块结晶在里面翻涌、膨胀、收缩、再翻涌，像一颗正在发酵的面团，像一只正在孵化的蛋，像一个正在成形的、还差最后一口奶才能活下来的早产儿。
任云起收回目光，没理它，他这会儿忙着呢。
小雷乌身上的光，终于到了极致。
那些银蓝色的光丝不再一丝一丝地往外冒了，而是连成一片，像一件用光织成的茧，把小雷乌整个包裹在里面。
羽毛看不见了，骨骼看不见了，连它的形状都模糊了，只剩一团椭圆形的、银蓝色的、正在剧烈脉动的光。
咚咚！
咚咚！！
咚咚！！！
那光脉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水面被震得泛起细密的涟漪，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撞上那些漂浮的鳗鱼尸体，把尸体推开，又弹回来，又推开。
然后——
“啾——————！！！”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鸣叫，从那团光的中心炸开。
任云起仰着脑袋，小雷乌悬停在半空中，翅膀张开，浑身电流弥漫。
它在天上停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开始往下坠。
翅膀收着，贴在身体两侧，头朝下，尾羽朝上，垂直地、笔直地、不带任何缓冲地往地面砸。速度越来越快，快得连那道银白色的身影都模糊了，变成一道银白色的光线，从天上一直画到地面，像有人拿了一支发光的笔，在天地之间快速地划了一道竖线。
风在它身后尖叫，从天上一直往下压，压到地面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声低沉的、让人胸口发闷的轰鸣。
轰隆隆···
水和地都在抖。
小雷乌还在往下坠。
离地面还有不到一百米了。它的身体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越来越粗、越来越亮的光柱，从天上直直地戳下来，像一根被点燃的巨矛。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小雷乌急停了。
但它身旁的雷电，没有停。
那些在它俯冲时凝聚在身体周围的、被压缩到极致的、还在疯狂涌动的雷电，在它急停的瞬间失去了束缚，保持着它俯冲时的形状。远远看去，像一只由雷电构成的飞鸟，一头扎进了湖里。
嗡~~~~~~滋滋啦啦！
整片湖面，从岸边到水色分界线，那一大片的湖水，被那道雷柱从中间劈开了。
水向两侧翻涌，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从中间掰开，露出底下的河床————黑褐色的淤泥、灰白色的碎石、还有几条没来得及跑掉的鱼的尸体，在河床上抽搐。
水墙有几十米高，浑黄的和清绿的水混在一起，翻涌着、咆哮着、像两堵正在坍塌的城墙，往两侧倒下去。
雷柱贯穿了湖底！
任云起没躲，闻着空气中那股子股被雷电灼烧过的、臭氧的味道，笑容逐渐猖狂。
“哈哈哈哈——！！！”
“牛逼！”
“这星技，叼！叼爆了！”
“得取个名字。”任云起笑够了，直起腰。
这么牛逼的星技，不能没有名字。
他歪着头想了想，目光落在湖面上那个正在被水慢慢填满的深坑上。
坑还在冒烟，水灌进去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响，蒸汽从坑口升起来，被风吹散。
“落雷的时候，周围全是炽白，什么都看不见。”
“像天亮了，但又不像天亮——天没这么亮过。”
任云起思考了一下，调动了他的毕生所学。
“破晓轰雷。”
小雷乌歪着脑袋看他。
“对，破晓轰雷，就叫这个！”
······
新星技到手，任云起走在河岸上，脚底板都是轻的。
小雷乌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嘚瑟的小模样没完没了。
“看见了看见了。”任云起伸手挡了一下，没挡住，小雷乌闪了过去，又翻了一个跟头，尾巴上的长羽毛在他鼻尖上扫了一下，痒得他打了个喷嚏。
椰冻从兜帽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看了看那只还在翻跟头的银色小鸟，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了。
它对这种炫耀行为已经免疫了。
任云起从CR空间里摸出一块晶石，举到肩头，小雷乌立刻飞过来，爪子抓住他的手指，稳住身体，低头开炫，十秒内就造完了。
任云起又摸出一块，这次更大一些，小雷乌眼睛亮了，扑过来，爪子踩在他手指上，低头就啄。咔嚓咔嚓咔嚓，吃得比上一块还快。
任云起正看着小雷乌吃晶石，嘴角还挂着笑，脑子里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头晕，不是眼花，是那种，像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往外扩散，整个世界跟着那圈涟漪一起，荡了一下。
岸边的树荡了一下，河面上的水荡了一下，天上的云荡了一下，连他脚边的影子都荡了一下。
“什么情况···”
涟漪过去了。世界没有恢复原状。
任云起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尼玛大海？”
“椰冻？”
“小雷乌！？”
“咿唔！”
好在两个小家伙也在，同样惊诧地盯着周围的环境，任云起立刻拿出CR试图和外界沟通，但CR压根就没有一点信号，跟快废铁一样戴在任云起手腕子上。
“什么鬼？”
任云起目光扫过水面——不是蓝色的，是两种颜色在水面上并行，中间隔着一道清晰的、像被人拿尺子量过的分界线。
是湖！还是黑白河。但大得难以置信！
之前那条河，他站在岸边能看清对面岸上的树影，能看清树杈上蹲着几只鸟，能看清鸟是什么颜色。
现在？
他眯着眼往对岸看了半天，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灰绿色的线，像幻觉，像海市蜃楼，像他盯得太久了自己在视网膜上烧出来的残像。这湖，大到他不确定那到底是对岸，还是地平线。
任云起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被小雷乌啃了一半的淡蓝色晶石，眼睛看着前方。
河还是那条河，岸还是那道岸，树还是那些树——但不认识了。不是路不认识，是那种比例尺被偷偷换掉的不认识。
不等他观察更多，下一刻，一声震天的咆哮从湖底传上来。
水面炸开了。
中央的水猛地往上拱起，拱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还在不断隆起的包，包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边缘的水开始往外溢。
一条鱼从里面跳了出来，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导弹，带起的水花在它身后形成一道几十米高的水幕，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白光。
“我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