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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部落里的时候，他就眼馋这食雷巨鳗了，表示高低也要爆个星技。
吴开剑摇了摇头：“放心吧。要是其他人我还不放心，任云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选了最直接的那个。
“他很难杀。”
“呃。”普达拉不太容易消化这个评价，但既然人家都说了，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他把手从胸口放下来，转身，沿着河岸往上走，走出去十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冲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也冲他挥手，普达拉又笑了，露出那口白牙，转过身，继续走，消失在河岸的灌木丛后面。
另一处，黑白色交集的河水之上。
任云起在这蹲了三天，打了三天窝了。此时他站在岸边，看着面前那片水域，搓了搓小手。
密密麻麻。
全是鳗鱼。
最小的也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身体在水面下扭动，搅得整片水域像一锅烧开的水，翻滚着、沸腾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整片河面被它们塞得满满当当，连水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只能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还在不断蠕动的、黄绿交杂的肉墙。
“终于，到收网上鱼的时候了。”
“椰冻，咱俩护法。”
“小雷乌。”
“啾——！！！”
“上！”
小雷乌俯冲下去，从半空中直直地撞进鳗鱼群里。
“轰——！！！”
整片水域像被一颗炸弹炸开，水花冲天而起，银蓝色的电光在密集的鳗鱼群里炸开。
第一条鳗鱼被电翻的时候，连叫都没叫出声。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一条接一条地翻上来，肚皮朝上。
食雷巨鳗立刻对入侵者还手，压缩的雷电轰击过去。
小雷乌躲都不躲，继续俯冲，继续攻击。
那些巨鳗懵了。它们又喷了一轮，小雷乌又吸收了。再喷，再吸。小雷乌的电弧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咿唔！”
椰冻动了。
它从礁石上弹起来，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几下，然后轻巧落在那条最大的浑黄色巨鳗的脑袋上。
那条巨鳗的脑袋比椰冻的整个身体都大。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踩在自己头上，猛地甩头，想把那只小东西甩下去。
椰冻抬起一只前爪，往下一按。
重力压制。
那条巨鳗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沉，直接被压到了大湖之底，身体砸进河床的淤泥里，砸出一个鱼形的深坑，泥沙翻涌，水花四溅，它挣扎了两下，尾巴甩了甩，然后不动了——不是死了，是被压得动弹不得，连鳃盖都张不开。
椰冻在鱼头上跳来跳去，雷电从四面八方劈过来，劈在椰冻身上，金色的毛被电得炸起来，但它连抖都没抖一下。
七级血脉的防御力，不是这些三四阶的鳗鱼能破防的。
雷电击穿不了它的皮毛，连烧焦一根毛都做不到，只是让它的毛炸得更开了，整只猫看起来像一颗金色的、毛茸茸的、会蹦会跳还会按人脑袋的毛球。
“嗷呜————！！！”
震吼！
那声音在水面上炸开，声波肉眼可见地往外扩散，所过之处，水面被压出一道道涟漪。
鳗鱼全部僵住了，一条正在和小雷乌缠斗的，嘴已经张到最大了，离小雷乌的翅膀就差几厘米，被震吼一冲，嘴合上了，牙磕在牙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然后整条鱼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沉下去。
控住全场！
这边秀得头皮发麻。
任云起也没闲着。他站在岸边，双手连挥，星力如潮水般涌出。
“混乱水波！”
“心弦同奏！”
“离魂咒！”
有自家老爹老哥护法，小雷乌的击杀效率越来越快。它不再满足一只一只地打了，而是瞄准那些被震吼定住、被混乱水波冲傻、被心弦同奏赶到一起的鳗鱼群，从高处俯冲下来，翅膀张开，浑身电弧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银蓝色光柱，从鱼群的中间穿过去！
光柱所过之处，鳗鱼的身体从中间被切开，断面焦黑，没有血，因为血在流出来的瞬间就被高温蒸发了。
那些被击杀的巨鳗，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半透明的、淡蓝色的、像一团团被风吹散的烟雾，在水面上方飘荡，被小雷乌吃了个爽。
“哈哈哈吃！今天管够！”任云起笑的愉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今天收成不错”的、丰收老农般的喜悦。
河面上，鳗鱼群已经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要么在往深水区钻，要么在往岸上冲，要么在原地转圈，要么在咬自己的尾巴。
几乎没有一条还在试图反击，它们只想跑，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它们跑不掉的。
任云起从岸边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水面上，没沉下去。土傀从水底托住他的脚底，一具接一具，像一条由泥浆和碎石铺成的水上之路，一直延伸到河中央，把它们框柱。
他站在河中央，环顾四周。水面上漂满了巨鳗的尸体，浑黄色的、清绿色的，大的、小的，肚皮朝上，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那些还没死的，也在往水面上漂，被震吼定住的、被混乱水波冲傻的、被心弦同奏骗得迷路的，一条接一条地翻上来，肚皮朝上，尾巴微微抽搐，然后不动了。
小雷乌蹲在任云起肩头，羽毛还在往外冒电花，一丝一丝的、细细密密的、像从它身体深处往外渗的银蓝色光丝。
那些光丝从羽毛的根部钻出来，顺着羽轴往上爬，爬到羽尖就凝成一个小球，亮一下，炸开，又凝一个，再炸开，没完没了。
它吃得有点撑了。
任云起能感觉到，小雷乌体内的星力池已经满了。
但它还在吸，灵魂还在涌，它还在抢，像个看到自助餐快结束了的食客，明知道肚子已经撑了，但还是忍不住往嘴里塞。
那些雷光越来越强了。
“快了快了。”任云起嘴里念叨着：“不枉老子在这儿蹲了这么久。”
他在这个地方蹲了三天，打窝打了三天，喂鱼喂了三天。
值了。全值了。
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巨鳗，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恐惧——恐惧是活着的情绪，它们已经过了恐惧的阶段了。
是绝望，是那种知道自己正在死、但什么都做不了、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的、彻底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绝望。
任云起感受到了。
不是从那些鳗鱼身上感受到的——他对鳗鱼的死活没什么兴趣——是从CR空间里感受到的。
是那块能量母巢结晶，在CR空间里发光。
它在渴望那些鳗鱼的绝望，渴望那些正在死去的星兽释放出来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负面情绪。
它甚至隔着CR空间让任云起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