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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云起盯着自己身后那片空荡荡的灰雾，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身后大表哥。
屁股后面跟个攥拳头提剑的大号虚影————这玩意儿，哪个中二少年没幻想过？
他虽然JOJO看得不多，但赛尔号是真没少玩。里面那些牛哄哄的角色，谁后面没个发光的大个子？
往那儿一站，气场直接拉满，打不打得过另说，反正排面是到位了。
“再来试试。”他兴致勃勃地闭上眼，意识沉进去。
虚影还在。
那个巨大的、模糊的、他自己的形状，安安静静地站在玩具屋外面，像一尊还没上色的手办。
任云起的意识围着它转了一圈，然后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右手。
虚影的右手也动了，同步的，没有延迟，像照镜子。
“爽！”任云起在心里喊了一声。
他又试了几个动作。挥手，转身，蹲下。虚影照做不误，动作比他本人还大一号，带着一股子慢悠悠的、笨重的、但又压迫感十足的劲头。
他试着调动星力。
指尖刚亮起一点光，虚影猛地晃了一下。轮廓边缘的光开始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一明一灭，一明一灭，然后从边缘开始往回缩。
“达咩达咩达咩哟！”
任云起赶紧收手。
晚了。
虚影像一块被戳破的充气城堡，从顶部往下塌，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缩成一丝光，钻回他身体里。
没了。
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任云起垂头顿足。他感受了一下本命空间——玩具屋外面，又变回了那片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那两团四级星兽的灵魂，用完了。
“续航不太够啊。”他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杀两只强点的就更好了。”
于长海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老头背着手，看着任云起从兴致勃勃到意犹未尽的全过程，表情从看新鲜变成了看地主家傻儿子。
听到这句话，他终于开口了：“你可不要得意忘形了。按照你的计算，更换世界后，星兽的实力普遍会涨三级或者四级。而且你吸食星兽是无法控制的。”
“对呀对呀。”任云起点头。
“你如果在我们这儿杀了三级星兽，另一个世界你面对的很可能是五级，甚至六级。”于长海道：“这里的四级，到了那边很可能就是六级往上。你真的有把握活下来吗？”
任云起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那边的你死了，这边的你会不会跟着死掉？你想过没有？”
任云起不嘻嘻了。
他站在灰白色的碎石地上，脸上的表情从“刚捡到宝”变成了“刚发现宝是假的，还他妈有毒”。
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生活狠狠教育了的愁苦气息。
“那这样算，”他的声音有点发干：“我岂不是不能杀二级以上的星兽了？”
于长海想了想。
“保险起见，二级也不行。”
“最好杀一级的。”
任云起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还在那个放大版的世界里用土傀从里面撕星兽，虽然撕了三分钟，但好歹撕死了。
这双手，在现实世界里杀三阶如砍瓜，被四阶包围依旧优势在我，连有领域的变态巨鳗都硬刚过。
现在告诉他，只能杀一级的？
一级。
那种放在外面，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顺手都能踩死一片的、连麦子都算不上的、只能算麦糠的一级星兽？
“我堂堂四阶巅峰，照着一阶的小卡拉米使劲儿？这他娘的什么哥布林杀手配置？”
“那你就死吧。”人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于长海这个老头嘴跟抹了蜜一样，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任云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别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玩具屋外面，那片虚空里，那个虚影虽然已经消失了，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等。等下一批灵魂，等下一批材料，等下一口饭。
它饿。
他也想知道，那玩意儿喂大了到底是什么。
任云起把嘴闭上，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行吧。”
“哥布林就哥布林吧。”
“总比饿死强。”
于长海又道：“为了安全起见，你还要在国内多待一阵。”
任云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于长海没给他机会：“我会给你找吞噬魔蜂，你随身养着。”
“吞噬魔蜂？”任云起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是什么？”
于长海背着手，往灰雾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老头说话的时候喜欢走两步，像个在讲台上踱步的老教授，虽然台下只有一个学生，还是那种上课老接茬的。
“一种很罕见的虫类星兽，是制作顶级凝剂的核心材料。”
任云起捧哏一样地乖巧点头，虽然没太懂。
“这东西可以把原材料以极低的消耗储存起来，然后制作成蜂蜜。”
“蜂蜜？”
“能量蜂蜜。浓缩的，纯度很高，市场上买不到的那种。”
“所以对我有什么用？”任云起对蜂蜜的理解仅限于升糖快和防便秘。
“这种虫类的速度非常快。”于长海说道：“我刚才算了一下，在你吸收之前，它就可以提前处理好星兽尸体。你杀，它收，中间隔着一道工序。这样可控性就提高了。”
“不是你自己吸。是它先收。你杀完了，它把尸体处理成蜂蜜存起来，你后面再慢慢用。不会像刚才那样，杀完就直接吸进去，连个缓冲都没有。”
可控性。
任云起恍然大悟。
“师父牛逼！”任云起双手抱拳，弯腰鞠了一躬，鞠得那叫一个深，脑门差点磕到膝盖。
于长海赶苍蝇一样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自己找可靠的人，带你去一阶星兽栖息地的异次元空间里待着。把你身后那东西熟悉熟悉，处理好。”
“可千万不要去有强大的三四级星兽存在的地方。记住了没有？”
强大的三四级星兽···这句话，从一位堂堂星域境强者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
但他明白于长海的意思。
七阶的师父不能一辈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当保姆。身后大表哥是他自己长的，得他自己摸索。一阶的异次元空间，安全，可控，翻不了车。
他要是手贱跑去三四级的地方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放心，亲爱的师父！”任云起把右手举到太阳穴旁边，五指并拢，往外一弹，敬了个标准的礼。
“我已经有人选了！”
于长海看着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敬礼，嘴角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有点心累地叹气。
“谁？”
“任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