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为难的声音传了进来:“哎哟,张公子,您消消气!这间雅阁里已经有客了,且客人吩咐过不许打扰。红楼里还有其他厢房,姑娘也随您挑,您看咱们换一间行不行……”
“少废话!”
门外那人不听劝,“本公子来姬红楼,只坐这间天字号雅阁!你去告诉里面的人,这间本公子包了,让他们立刻收拾东西腾地方!”
老鸨还在相劝:“公子,这使不得啊,里头的客官……”
老鸨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之人失去了耐心。
“砰!”
雅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踢开,发出声响。
正在为三人按压足底的侍女被吓了一跳,停住动作,看向门口。
张凡神色未变,抬手示意侍女继续,不必理会。
门外,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神态傲慢。
这男子名叫张揽,在咸阳城中横行惯了,是个纨绔子弟。
他走入雅间,目光扫过正在泡脚的张凡、扶苏与墨风,眼中透着不屑。
张揽伸手入怀,摸出一小块金子。
“啪!”
他随手一扔,金块落在桌上。
“拿着金子,立刻结账,把屋子让出来。”张揽看着三人,语气傲慢。
屋内的气氛古怪。
张凡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子,没有说话。
扶苏与墨风停下交谈,看向张揽。
三人没有动怒,反而生出了几分兴致。
一个是护国侯;一个是长公子;另一个是墨家巨子。
这三人若是亮出身份,足以震动咸阳。
如今,在这雅间里,冒出一个纨绔子弟,扔出一块金子,要将他们赶出去。
这种事,几人还是头一遭遇到。
“哪儿来的纨绔子弟,行事这么跋扈?”墨风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揽听闻,皱起眉头。
在咸阳城,百姓和商贾见了他都绕道走,这三人拿了金子不走,还敢出言嘲笑。
双方当即对峙起来。
“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
张揽双手抱胸,大声报出家门:“听好了,我名为张揽!家父张二河!”
他喊出这个名字时,底气十足。
扶苏见状,摇了摇头。
身为长公子,他习惯以理服人,遇到这种蛮横之人,扶苏也想劝解几句。
“张揽公子是吧?”
扶苏开口劝解:“凡事讲求先来后到。这雅间是我们先定下的,你强闯进来,用金子赶人,于理不合。你……”
“家父张二河!”
张揽不听劝,直接打断了扶苏的话。
扶苏眉头微皱,被打断话头,还是准备继续开口。
“张公子,大秦以法立国,咸阳城天子脚下,哪怕令尊是朝中官吏,也不能……”
“家父张二河!”
张揽抬高音量,将扶苏的话堵了回去。
扶苏叹了口气,遇到这种不讲道理、只搬出家父名号压人的人,讲理已无作用。
“你莫要以为凭着令尊的名号便可……”
“家父张二河!!!”
张揽吼出这五个字。
听了三遍“家父张二河”,一旁的墨风被气笑了。
“这小子是个棒槌吧?”墨风笑骂了一句。
遇到这种人,讲理只是浪费口舌。
墨风没有废话,探出右手抓起定秦剑,拇指抵住剑格,一把拉开。
“唰!”
拔剑声在雅间内响起。
刚才还把“家父张二河”挂在嘴边的张揽,不再出声,当即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下来。
刚才行事嚣张,现在跪得十分利索。
“几位大爷!几位爷爷!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二五八万!”
张揽一边说,一边冒汗,“惊扰了几位爷,小弟这就滚!这就滚!”
话音刚落,张揽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逃了下去。
雅间内恢复了安静。
墨风将定秦剑推回剑鞘,发出一声轻响,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咸阳城里,还真是什么货色都有。”墨风语气随意,根本没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扶苏也是无奈叹息:“天子脚下,总有些仗着父辈权势胡作非为之人。这等纨绔,平日里不知欺压了多少百姓。
回头该让人查查这个张二河到底是何方神职。”
张凡看着重新端起水盆的侍女,淡淡开口:“随他去吧。跳梁小丑而已,不值得费神。咱们接着说商铺的事!”
几人很快将这段小插曲抛之脑后,继续商议起皇家商行的选址与资金调度。
热水舒缓着经络,气氛十分融洽。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
姬红楼一楼的大堂内,依旧丝竹管弦,宾客往来。
楼外的一处角落,一名身穿粗布头戴斗笠的人正独自坐着。
这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刚买来的烧饼,正一口一口地啃着。
此人正是奉命暗中护卫的黑冰台指挥使,于妙嫣。
她没有上楼打扰张凡等人议事,而是坐在角落,一边吃东西,一边戒备。
刚咽下烧饼,姬红楼大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于妙嫣停下动作,抬起斗笠边缘,看向门口。
只见数十名手持短棍的打手冲进姬红楼。他们一进门,便将迎上来的龟公推倒在地。
大堂安静下来,宾客们见状,纷纷向后退避。
为首的打手环顾四周,伸手一指楼梯方向。
“在楼上!天字号雅阁!都给我上去,把人围了!”
这些人拔出兵器,踩得楼梯“咚咚”作响,直奔二楼。
于妙嫣见状,眼神转冷。
她认出这些人的服饰,是城南一带的打手,平时多为权贵办事,指的方向,正是张凡所在的雅间。
于妙嫣起身,将烧饼扔在桌上,拍了拍手,压低斗笠,没有惊动旁人,跟在这些打手身后,顺着楼梯向上走。
此时,二楼雅间内。
张凡三人正商议到关键处。
“砰!”
一声响,雅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踢破。
木块飞落入屋内!
侍女们惊叫出声,纷纷躲避。
张凡抬头看去。
门外走廊上,站满了手持兵器的打手,人群向两侧分开,张揽换了一身衣服,手里把玩着两枚铁核桃,走了进来。
张揽身后的打手涌入屋内,将张凡三人围住,兵器指着他们。
张揽站在一旁,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三人,开口嘲讽:
“哟,还坐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