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揽扬起下巴,“我刚才下楼时在想,你们惹了我,早该连夜逃出咸阳城了。没成想,你们还坐在这儿泡脚?”
他走到桌前,拿起酒壶砸在地上,瓷片碎裂。
“刚才拿剑吓唬我,很威风是吧?”
张揽指着墨风说,“你再拔一次剑试试?看看是你拔剑快,还是我手下这些人的刀快!今天我要是不把你们的腿打断,我张揽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看着这一幕,张凡没有动怒,反而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张揽,心中生出一种熟悉感。
这种打不过就跑,跑了之后叫来帮手堵门放话的场面,正是纨绔子弟常见的做派。
张凡以前只在小说里见过,没成想今日在咸阳城亲身体验了一回。
“你笑什么?”
张揽见张凡发笑,心中恼火,指着张凡下令,“上!打断他们的腿,扔到街上去!”
数十名打手闻令,举起铁尺和短棍,朝三人扑去。
“放肆!”
一声冷喝从门外传来。
于妙嫣戴着斗笠,身形一闪,冲入雅间。
她没有拔刀,只是抬起长腿连踢。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打手当即倒飞出去,撞翻了后方的同伙,发出一阵闷哼。
于妙嫣护在三人身前,伸手摸向腰间,刚要亮出令牌:“大胆狂徒,竟敢……”
“妙嫣!”
张凡出声打断了她,微微摆手,示意她不要暴露身份。
张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张揽,随口问道:“这人什么来头?”
于妙嫣收回手,低声回禀:“主子,此人背后的张家,是咸阳城内的一大商户,家底丰厚,平时常与城南这些打行帮派勾结。”
张揽见于妙嫣不敢亮明身份,只当他们是怕了,气焰越发嚣张。
“算你们还有点见识!”
张揽大笑,神情得意,“知道本公子是张家的人,还不赶紧滚?告诉你们,我家不光有钱,在朝堂上可是有人的!”
听到“朝堂上有人”这句话,原本在安静泡脚的扶苏,顿时来了兴趣。
他停下动作,看向张揽,温和地问道:“哦?不知张家在朝堂上的靠山,是哪位大人?”
张揽刚想开口炫耀,话到嘴边忽然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扶苏。
“想套我的话是吧?”张揽冷哼一声,觉得看穿了扶苏的把戏,“你们也配知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随着张揽再次下令,地上的打手爬起来,和其余人一起再次蜂拥而上。
就在这群人即将冲到桌前时。
“唰~”
一道寒光骤然划过。
张凡坐在椅子上,左手按住剑鞘,右手拇指一弹。
半截剑刃出鞘。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打手猛地僵在原地,动作硬生生停住。
他们常年在市井中混迹,眼尖得很。
当看清那半截剑身以及剑柄上的定秦两字后,几名打手头目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流。
“扑通!”
“扑通!”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数十名打手,齐刷刷地扔下兵器,双膝跪地,趴在地板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后方的张揽并不识字,他见自己雇来的人突然全跪下了,顿时勃然大怒。
“你们干什么?造反啊!”
张揽指着地上的打手骂道,“本公子花钱雇你们来,你们现在换主子了是不是?都给我起来,上啊!”
跪在最前面的打手头目浑身发抖,转过头,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张公子……那是、那是定秦剑啊!”
“什么定秦剑不定秦剑的,我管他……”
张揽嘴里还在嚣张地叫骂,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大秦天下,只有一把定秦剑!
那是天子之剑,如今由当朝仙师佩戴!
张揽脸上的狂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丝毫犹豫,双腿一软。
“扑通!”
张揽直挺挺地跪倒在地,脑袋磕在地板上,大声求饶:“大爷!祖宗!小弟瞎了狗眼!
小弟真不知道是您几位,求几位高抬贵手,饶小弟一命啊!”
扶苏看着跪地求饶的张揽,面露怒色。
“仗势欺人,按大秦律例,当交由廷尉府严惩!”扶苏沉下脸,准备下令抓人。
张凡没有说话,而是与一旁的墨风对视了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眼中的心思。
他们正在筹备皇家商铺,正缺咸阳城内的好地段和钱财。
张家作为咸阳大商户,这就等于主动送上门来了。
站在一旁的于妙嫣见状,伸手入怀,正欲呼唤外面的黑冰台暗卫。
张凡赶忙伸手拦住了她。
“且慢!”
张凡压低声音,在于妙嫣身旁说道,“你若是把黑冰台叫来,事情闹大。明日全城都会知道,大秦长公子在这烟柳之地泡脚。这名声传出去……”
于妙嫣听闻此话,动作一顿。
她看了看扶苏,又看了看张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几人自己跑到青楼来,现在反倒拿长公子的名声说事。
于妙嫣收回手,退到一旁,冷着脸不再说话,摆明了不想管这件事了。
张凡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打手头目。
“你,带着你的人回去!”
张凡指了指桌上出鞘半截的定秦剑,“把这把剑也带上。”
打手头目一听,吓得连连磕头。
“仙师饶命!小人不敢!借小人一万个胆子,小人也不敢碰此剑啊!”打手头目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让你拿你就拿!”
张凡语气温和,循循善诱,“你拿着剑,回去告诉你们张家老爷嗯……好像叫什么张二河是吧!就说他的好大儿今日在这姬红楼做了什么。”
张凡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记住,告诉他,本仙师天亮便离开。时间有限哦。”
张揽跪在旁边,听到这话,脸色惨白,痛哭流涕地看向打手头目,眼神中满是哀求。
但在张凡的注视下,打手头目哪管得了张揽的死活。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用衣服垫着手,小心翼翼地抱起定秦剑,带着手下慌乱地逃出了雅间。
雅间内只剩下跪在地上发抖的张揽。
扶苏看着打手离开,有些不解。
“老师,您为何将定秦剑交给他们?若是放任不管,岂不是纵容了这等纨绔?”扶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