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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府的麻烦解决了，宗预送了琉璃盏，短时间内绝不敢在商业上搞什么小动作，城东大楼的试营已成定局。
云那个匈奴烈马去了长子县，有芈月瑶亲自看着，翻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芈月瑶……
张凡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那个女人向来心思多，等过完年抽个空，亲自去长子县把她逮回咸阳好好盘问一番便是。
然而，还没等张凡将凉茶放下，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侯爷！出事了！”
墨风连门都顾不上关，头上顶着一层积雪。
张凡眉头一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天塌不下来。”
“不是天塌了，是北边来人了！”
墨风咽了一口唾沫，“城北暗梢刚刚传回来消息！今日清晨，城北平阳坊的集市里，突然多了一批挂着商号名头的塞外胡商！
那些人根本不买卖皮毛，反倒包下了两座偏僻的客栈，派出几十号精干汉子，四处打探格物院后街的动静！”
张凡缓缓站起身，若有所思。
“冒顿坐不住了。”
张凡开口，语气平缓，“草原遭了白灾，牛羊成片冻死！
呼衍隆在大殿上求和要粮，姿态放得极低，可冒顿骨子里是匹塞外恶狼，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相信大秦会平白无故给他活路！”
墨风走上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侯爷的意思是，这批探子不是来刺杀的？”
“刺杀本侯，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张凡转过身，将手中的陶杯放在案上：“他派这批死士秘密入关，无非就为了两件事。
第一，找云。
云是他的亲妹妹，又是头曼单于的骨血。她在咸阳待了数月，名义上是质子，常年在格物院后街走动。冒顿定是指望她刺探军机。”
听到这里，墨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神情古怪：“那冒顿这次怕是要把算盘打碎了。
云公主昨夜离开，人早就不在咸阳了！
这帮死士费尽心机，连她的一根头发都见不着，注定要扑个大空！”
“倒还真实巧啊！”
张凡摇了摇头，淡笑了一声：“云若是留在咸阳，这帮死士或许还能想办法给她递个信！”
墨风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便是查这互市的虚实。”
张凡指了指桌案上堆着的互市文卷：
“大秦同意开榷场，甚至同意把成批的铁锅、食盐和茶砖互市！换作你是冒顿，你能安心咽下这块肉？
冒顿敏锐得很，他必定怀疑大秦有阴谋！
他派人潜入咸阳，定是想探查大秦藏着什么底牌！”
墨风听得心头一紧：“侯爷，那你在大殿上当堂劈碎白口铁锅的事……会不会走漏风声？”
“章台宫里有数百名朝臣，人多眼杂，走漏消息是迟早的事。”
张凡坐回椅中，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打：
“但这正是本侯要的效果。王贲当堂砍碎了铁锅，证明那锅脆硬如石，根本打不成兵刃。
若是让冒顿的人探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反倒会松一口气。”
墨风一愣：“为何？”
“因为合情合理。”
张凡神色平静：“如果大秦真把上好的精铁锅送去草原，冒顿反而不敢接！
可如果他探听到，大秦给的不过是白口生铁，只能用来煮羊肉，根本铸不了马刀……
他只会觉得大秦在铁料上耍了滑头！”
墨风恍然大悟，眼睛一亮：“侯爷英明！那眼下那客栈里的探子，咱们该如何处置？直接让黑冰台调一营锐士围上去，统统拿办了？”
“不妥！”
张凡抬手制止：“平阳坊临近北城门，市井杂乱，胡商和关东客商混居！刀兵相见，不仅容易打草惊水，更会惊动御史言官。
更重要的是，若是在此时将冒顿派来的眼线尽数斩尽杀绝，塞外便成了瞎子。
冒顿收不到回信，疑心会更重，甚至可能直接撕毁国书，下令封闭各部，禁止互市！
真到了那一步，咱们这套计策，反倒要多费许多手脚。”
墨风收起佩刀，低声问道：“那侯爷的意思是……放着不管？”
“放着，但不能让他们闲着。”
张凡站起身，条理分明地吩咐：“传令给黑冰台当值的百夫长。第一，格物院后街的小院，防守撤去明哨，换上暗哨。”
“院子里多生几处炉火，晾晒几件匈奴的胡服，做出她依然被严密软禁在里头的假象。”
“第二，城东大楼毛纺工坊的试纺车间，今夜故意开着门。
他们不是想弄清楚大秦为何要脏羊毛吗？
那便让他们亲眼瞧一瞧！
让他们带回消息告诉冒顿——
大秦收羊毛，是因为找到了将羊毛织成御寒衣物的法门！”
墨风听到这里，忍不住抚掌赞叹：“妙啊！羊毛能织衣御寒，这道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冒顿若是信了这个说法，便会觉得大秦收羊毛合情合理，互市的最后一点疑虑也会烟消云散！”
张凡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至于那帮潜伏在平阳坊的胡人死士……
等他们把消息探得差不多了，再让巡防营设伏。放走两个活口回漠北报信。”
“这样反而不显得太假，太刻意！”
“诺！”
墨风抱拳领命，转身快步退出了大堂。
他前脚刚跨出门槛，院落外便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披着深灰斗篷的扶苏快步迈入前厅。
他伸手解开斗篷系带，递给随行的侍从，目光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只敞开的紫檀木匣上。
“老师。”
扶苏走到客座旁坐下，端起侍从刚倒的热茶润了润喉咙，眉宇间满是疑惑：
“学生方才从章台宫过来，在父皇那里听闻，宗预一早便备了重礼，亲自登门来了格物院？
那老匹夫平日在朝堂上步步紧逼，今日怎会突然转了性子？
可是他在背地里又设了什么圈套？”
昨夜体验姬红楼新流程直到后半夜，扶苏回宫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去向陛下复命。
刚在大殿偏房呈交了章程，就听内侍私下议论少府令宗预去拜访张凡之事！
还纷纷骂宗预没骨气！
墙头草！
扶苏心中挂念，便匆匆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