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速速下令关闭城门!城门只许人进城,不许任何人出城!”
“另外,把今日所有在场的人员,不管是兵士、官吏还是杂役,全部给我拿下。
严加审问,逐一审讯!”
事情已经到了这般无可挽回的地步,柴绍只能把罪责归到近卫军、城内外一众将领的头上。
若不是这帮人玩忽职守,守备松懈,连当朝天子都看护不住,李渊怎么会凭空失踪。
定然是朝廷内部有人暗中通敌,故意挑起城内骚乱。
趁着混乱的空隙,把李渊偷偷掳走藏匿起来。
“是!”
柴绍麾下众将领领命,立刻上前动手抓捕现场所有相关人等。
一时间到处都是拘捕呵斥之声。
一旁站立的史官,手握毛笔,望着眼前这翻天覆地的惊天大变故,神色复杂难言。
他手中狼毫笔蘸饱浓墨,铺开简牍,强定心神,一字一笔郑重落笔。
天子御驾亲征,于城内离奇失踪。
一行墨字落下,将今日这场足以震动天下的惊天变故,完完整整记录在册。
“来人,将大军给撒出去,严加巡查各地!”
柴绍猛然想到,或许李渊真被神不知鬼不觉送出城,当即又下达了一道命令。
大大小小所有通路郊野,只要不是敌军重兵牢牢占据的地方,都要有唐军前去地毯式巡查。
林间小道、山野沟壑、废弃村落,一处都不许放过,务必要找到天子的踪迹。
一道道军令飞快传下去,大批骑兵步卒纷纷领命四散开出大兴城,向着四方郊野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吕骁一行人已经赶到城外旷野一处事先敲定好的隐秘会合地点。
此地藏在一大片浓密的树林当中,四周荒草齐膝,远离官路大道。
来往行人稀少,非常适合临时落脚等候消息。
“怎么还不来?”
单雄信在林间空地上来回不停徘徊,脚下踩碎满地干枯的落叶,沙沙作响。
他心里急得如火焚烧,时不时抬眼望向林间通路的尽头,不断翘首张望。
目光死死盯住那条进山的土路,苦苦搜寻燕云十八骑的身影。
这么多年,他心中始终记挂着临潼山楂树岗的血海深仇,日日夜夜都盼着能有机会向李渊讨还血债。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将仇人生擒到手,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哪里还能沉得住气安安静静原地等候。
“别急,他们应当还需要绕一下。”
罗成斜斜倚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干之上,双手抱胸,头也不回地开口宽慰。
方才城门之下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往来调动的官军,到处都在盘查拦人。
燕云十八骑虽然身上套着缴获来的唐军甲胄做掩护,也不敢就这么大摇大摆顺着主路直行出城。
必然要迂回绕行,避开几处唐军重点布防的关卡。
当时城门洞之内,李渊身边的护卫已经折损大半,兵力空虚。
以燕云十八骑一身过人的本领,要在乱局之中把李渊安全带出来,按理来说不成问题。
所以罗成心中十分笃定,半分都不为此担忧。
“哈哈哈,老单他能不急吗?”
宇文成龙站在一旁,看着来回打转、坐立难安的单雄信,忍不住放声笑出声来。
他和单雄信相处时日不短,过去时常凑在一起饮酒闲谈,一来二去彼此知根知底。
单雄信心中那桩和李家的血海旧仇,宇文成龙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
自然明白他此刻焦灼的缘由。
“呼。”
单雄信双手握紧枣阳槊,重重吐出一口胸中憋闷的浊气。
双臂发力,抬起手中长槊,朝着身旁一棵粗壮的老树来回比划挥舞。
槊刃带起阵阵呼啸的风声,槊尖一次次从树干表面掠过,木屑簌簌往下掉落。
仿佛眼前这棵参天大树,便是那害死自家兄长的杀兄仇人李渊。
满腔无处宣泄的怒火,全都借着演练招式宣泄在树干之上。
“单叔,可不能给李渊一棒子砸死了啊。”
一身简装短打的吕晏连忙快步上前伸手阻拦。
他们冒着天大风险潜入大兴城,拼死冒险把李渊擒到手,最终固然是要将其斩杀,但是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必须要先留着他的活口,把他当做筹码,用来瓦解整个李唐将士的士气,动摇李唐统治根基。
若是现在就将人打死,这么一张分量极重的底牌,就白白浪费掉了。
“我先练练。”
单雄信当然明白李渊还有大用,不能就这么草率了结性命。
但仇恨他一刻都没忘,便借着这个机会提前演练一番。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到时候出手该选取什么角度,手上该把控多大的力道。
后续又该如何一点点折磨这个仇人,把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怨愤,完完整整尽数讨回来。
“嘿。”
宇文成龙嗤笑一声,单雄信性子向来直来直去,就连报仇,也要来得痛痛快快。
他心里也暗自打着算盘,往后若是遇上秦琼,也得好好谋划诸多手段。
非得把此人折磨得悔恨终生,才算遂了自己的心意。
“也不知道裴元庆出去打探消息如何了。”
吕骁目光望向林间外边尘土飞扬的土路。
话音才刚刚落下,远处的道路之上便出现一队人马行进的身影,正朝着这边的会合地点缓步走来。
出去探查周遭敌情、提防追兵的裴元庆,正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引路。
“是燕云十八骑。”
罗成抬眼远远一扫,一眼便把这支队伍辨认出来。
“啧啧啧,瞧裴元庆那高兴样,李渊应该是带回来了。”
宇文成龙迈开脚步,迎着来人往前走去,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不多时,燕云十八骑一行人踏入林间空地。
一路颠簸折腾,李渊早已浑身狼狈不堪。
他们丝毫不顾及李渊昔日的天子身份,手上一松,直接就把人重重扔落在满是枯枝碎石的泥土地上。
“王爷,若不是您先杀出一条血路来,我们未必能这般轻松将其带走。”
燕大步上前,对着吕骁抱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