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夕被三个傻子气走了,刚回到家,就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随手接听,原来是她投的简历别人看了,让她去见一面。
林望夕瞬间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抛诸脑后,迅速收拾了一番,便骑着电动车出门了。
她看了下导航,不是很远,骑电动车20分钟就能到。
这是个别墅区,进去还要登记。
好在那家业主提前给保安打了个招呼,保安并没有阻拦她,直接就放行了。
按照地址,找到那客户的门牌号,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是林小姐吧?快进来。”
女人笑着邀请她进去,不过看到林望夕走路有点一瘸一拐,女人愣了下。
“你这腿……”
林望夕解释道,“之前受伤了,还没痊愈呢。”
“哦,这样。”女人微微一笑,领着她进门,一遍自我介绍。
女人姓陈,是个全职太太,是给她上初一中的女儿请家教。
女儿天赋不行,但是又想学,说白了,就是人菜瘾大。
请了好几个家教老师,学了几个月,结果还没入门,那些老师自觉再拿钱不好意思,都主动辞职了。
林望夕是她请的第四个了。
听完陈女士的解释后,林望夕心里也有点压力。
这可是她第一次教别人,而且还是个没有天赋的新人小白,她感觉自己可能也够呛能教会。
“我试试吧,我也不敢保证能教会。”
陈女士笑着点头,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
一小时两百,周六日教两个小时,平时赵盈盈要上学,所以就晚上六点半之后,来教一个小时。
林望夕反正是为了打发时间,没有跟她讨价还价,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定下了。
林望夕弹了首曲子,让母女俩看看实力。
但很显然,赵盈盈根本听不懂,听完之后一脸茫然。
陈女士倒是懂一些,听完之后点头,对身边的女儿说,“盈盈,就让这个姐姐教你怎么样?”
赵盈盈长得看起来斯斯文文,但坐姿懒洋洋的,像没长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
听完陈女士的话,她随口说了两个字,“包的。”
林望夕茫然,“什么意思?”
“我的妈呀大姐,你是原始人吗,这都听不懂?”
“……”
只见陈女士额头青筋暴跳,随手抓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朝着赵盈盈身上招呼去。
赵盈盈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出好几步。
“你个老六,搞偷袭!”
林望夕突然感觉,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了。
陈女士被女儿气的,捂着胸口深呼吸。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歉意地看向林望夕,“不好意思,见笑了。”
林望夕尴尬的摇了摇头,用尽自己毕生的情商,挤出一句,“陈女士家庭氛围真好。”
“别提了,我都快被他们兄妹两个气死了。”
提起自己的一双儿女,陈女士就倍感头疼,脸上的优雅都快维持不住了。
“要不,我明天再来吧。”林望夕道。
陈女士点头,“好,那我们明天见,我这有点事,就不送了。”
她说的事,显然是要收拾人了。
林望夕笑了一下,不敢继续多待,快步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那人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定睛一看,顿时脸上扬起一个笑容。
“是你!”
“怎么是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林望夕看到他头顶的黄毛,顿时就后悔来这里了。
陈女士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元厦,你俩认识?”
赵元厦笑道,“认识啊,我俩还一起听课呢。”
说着,他想到什么,“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
林望夕还没开口,陈女士抢先说道,“别胡说八道,林小姐是我给你妹找来的家教。”
赵元厦笑道,“这不就是缘分吗?你干脆别走了,留下来一块吃饭。”
“不了不了,我老公孩子还在家等我呢。”林望夕连连摆手。
赵元厦听到她有老公,还有孩子,表情如遭雷击。
“什么?你都有老公孩子了?!”
林望夕一本正经瞎编,“是啊,都五岁了。”
赵元厦捂着胸口,踉跄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的看着林望夕。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我还给你发了这么久的消息!!”
林望夕也震惊了,他居然还在骚扰周今远吗?
“额……你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你还把我屏蔽了?!你这个女人,你你你……”
赵元厦指着她,也不只是气的,还是难过的,浑身都在发抖。
陈女士赶忙上前呵斥道,“行了你,别丢人现眼了。”
说完又回头给林望夕道歉。
林望夕哪还敢继续待下去,说了句再见,骑上自己的小电驴便跑了。
看来这家黄了,还是回去等下家吧。
念头刚升起,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她还以为是招聘的电话,赶紧把电动车停到一旁。
摸出手机一看,居然是林檀宇打来的。
冷不丁看到‘哥哥’两个字的备注,心里没来由的紧了紧。
沉默了会儿,她接通了电话。
她没有开口。
对面也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声音,“夕夕,明天你回来一趟吧。”
“回哪?”
“林家。”
“你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林望夕并不想回去,现在甚至有种听到林家就有抵触的心理。
她知道林家没有做错什么,在真相大白后,他们还给她留了体面。
可她在那里,却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了。
她回去算什么?一个提醒所有人错误的证据?
虽然林檀宇表面说还将她当做林家的女儿,其实林望夕能感觉到。
其实他们心里,是不想面对她的。
都不想面对,这份变了质的亲情。
林檀宇叹了口气,“是爷爷想见你。”
“他年纪大了,你和琳琳的事我们没有告诉他,怕他承受不了,你已经很久没去看他,这几天他总是念叨你。”
感情这种东西,是最复杂的,也是最难处理的东西。
告诉老爷子了又怎么样?
他除了逼迫接受事实,剩下的也只有难受和痛苦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让老人家知道这件事,并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大家都选择了隐瞒。
林望夕听到爷爷两个字,心头泛起一股酸涩。
“他……还好吗?”
“不是很好,记性越来越差,但是总念叨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玩野了,都不去看他了。”
在不知情的爷爷眼里,她还是那个很久没回家看望他的,不懂事的小孙女。
心底的那股酸涩涌上眼眶,林望夕咬着唇,拼命将嗓子里翻涌的气息咽下。
沉默再次在电话两边蔓延。
林檀宇也不着急,他知道她会答应,所以耐心的等着。
小时候父母忙,只有爷爷陪兄妹两人玩。
可小时候不懂事,只觉得爷爷什么都不懂,没有共同话题,还嫌弃他唠叨。
过了许久,林望夕捏着手机,轻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明天下午,我回去看他。”
“好,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林檀宇沉默了一下,没再坚持,“随你,注意安全。”
-
实验室里。
周今远手机一直在响。
方满忍不住说,“是不是大小姐找你?看来你俩昨晚过的应该很不错吧?”
周今远瞥了眼方满。
方满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这笑从今早看到周今远开始,就没有停下过。
吴岳问他,“你怎么知道?”
方满:“你没发现,远哥今天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吗?”
吴岳闻言,扭头看向周今远。
“没看出来。”
“所以你没女朋友。”
“你不也没有?”
方满反驳他,“我只是分手了,不像你,只能和自己的左右手相依为命。”
周今远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拿起手机看了眼。
并不是林望夕发的消息,是赵元厦发的。
还是个小作文。
前面半段是控诉林望夕这个坏女人,有老公孩子了还吊着他。
中间是哭诉,他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林望夕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
最后一段是反省。
赵元厦表示,林望夕老公不中用,居然还要让她出去赚钱。
让她赶紧离婚,自己可以接盘。
再最后,他又表示,爸妈可能不会同意自己娶二婚带娃的女人。
问林望夕要不要情夫,他可以当小三。
结尾是:约吗,我18。
方满正跟吴岳斗嘴,两人都快打起来了。
注意到周今远脸色越来越沉,方满下意识的收了声,给吴岳使眼色。
吴岳也看过去,用眼神询问方满,他怎么了?
方满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
林望夕回了屋,一开门,又被狗叫声吓了一跳。
那只大鹦鹉还差点扑到她脸上来。
原本和林檀宇通话的郁闷,瞬间被怒气取代。
她找到屋里的扫帚,朝着鹦鹉扔过去,不出意外的,又被躲开了。
“傻逼~傻逼~”
林望夕额头青筋跳了跳,“你就会这一句是不是?”
“往这里砸~”
“……”
“有本事你给我下来!”
鹦鹉:“大不了重头再来。”
“你给我滚过来!”
“叫爸爸~”
林望夕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看着那只贱贱的鹦鹉,一点招也没有了。
她干脆不再理会它,任由它自己在那骂。
这家伙也不知道谁养的,为什么赖在这不走了?
难道它主人真的死了?
林望夕拿起手机,对着还在自言自语的鹦鹉录了个视频。
然后发布到网上,希望它的主人可以来把它弄走。
本来就烦!每天还要被它骂。
视频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不少人留言,都说是自己家的。
让她提供地址,自己去拿走。
林望夕一看,好多IP地址都不对,全都是捣乱的。
她生无可恋的将手机一扔,躺在沙发上无语望天。
没多会,房门打开,周今远也走了进来。
鹦鹉立刻对着门学狗叫,它好像很喜欢吓唬人。
冷不丁听到恶狗的叫声,周今远也是身形一顿,旋即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随后,他就听到了亲切地傻逼问候。
林望夕看他也被吓到,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你怎么回来了?”
周今远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从鹦鹉身上收回,而后环视了一圈屋内。
看了看门后,关上门,放下手里装菜的袋子。
又去了卧室,厨房,洗手间找了一圈。
林望夕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你找什么呢?”
周今远从洗手间出来,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我在找你的孩子,不在么?”
林望夕愣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反应过来。
她忽然脸颊一红,“谁告诉你的!”
周今远走到她身边坐下,往她面前凑近,语调有几分微妙,“孩子都有了,那……老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