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张听雨真的很懂小说妹的心思。
她十天一连载,每次只放出最新的五回内容,然后在最后一回埋下一个要命的钩子。
每一个钩子都恰到好处地卡在最精彩的地方,钓足了小说妹们的胃口。
书坊的客人开始络绎不绝,每日一开门就有人排队等着买新出的连载。
有些心急的姑娘甚至派人守在书坊门口,一有货就立刻买走。
张听雨加印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供不应求。
这本话本的销量惊人,甚至超过了林茉的茶坊生意。
林茉羡慕不来,因为新话本实在太精彩了。
每一次出了新的内容,张听雨都会把手稿第一时间送给她免费看。
林茉拿到手稿就茶不思饭不想。
看完之后,就拉着张听雨兴奋地讨论。
这个情节太绝了,那个人物太会了。
末了,她还不忘嘱咐张听雨:
“回去让你兄长快写啊!催更!使劲催更!告诉他要是敢断更,我就去张府门口拉横幅!”
张听雨每次听了都笑着点头,心想我那个只会写策论和诗词的兄长,哪里写得出来这种东西?
这一日天热得厉害,太阳像是要把人烤化似的。
茶坊前来买解暑茶的人特别多。
林茉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去柜台收银,一会儿去后厨盯火候,一会儿又去给客人介绍茶品。
整个人像一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根本没有闲暇看话本。
好不容易忙到傍晚,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林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府。
她简单用过晚膳,洗了个澡,换上一件轻薄的寝衣,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林茉打算趁着谢沉洗澡的功夫,偷偷看会话本。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最新连载的手稿,是今日张听雨刚送来的。
她只来得及看了一个开头,就被茶坊的伙计叫走了。
接下来的情节她抓肝挠肺地想知道,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林茉翻开书页,找到自己看到的地方。
情节已经发展到林婉茉带着雪狸回了府,可她刚刚成婚的正君容不下雪狸,不肯让他做小君,只允许让他做个男妾。
雪狸表面上温顺地答应了,私下里却跪在林婉茉面前,哭得涕泪涟涟。
“小姐,雪狸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小姐身边伺候。哪怕做个洒扫的小厮,雪狸也心甘情愿。”
雪狸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只是……只是正君大人他……他容不下雪狸,雪狸怕是有命留下,没命活着……”
哭着哭着,雪狸的衣衫不知怎么就滑落了,露出完美的肩背线条。
那肌肤白皙如玉,肩胛骨的弧度优美得恰到好处,却又不失男性的健硕。
林婉茉看得心猿意马,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他身上。
雪狸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声音又软又哑:“小姐……”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林婉茉的小腿。
接下来的情节林茉还未来得及看,谢沉就来了!
林茉只好藏起话本。
生怕被对方发现。
因为上回被谢沉发现自己偷看话本,惹得他非要扮演话本中的男狐狸精勾搭自己,害得林茉腰疼了好几天。
她实在招架不住。
所以这一回可不能再被谢沉发现。
幸好谢沉今日似乎很累,并没有注意林茉鬼鬼祟祟地动作。
他打了个哈欠说自己很困,然后翻身上床搂着林茉亲了几口,然后沉沉睡过去。
林茉正看到关键处,心里像有无数只猫爪在挠。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雪狸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林婉茉又会如何应对。
实在按捺不住,又害怕惊动了谢沉。
直到谢沉呼吸匀实,彻底睡熟后,林茉才松了一口气。
她悄悄脱离了谢沉的怀抱,越过谢沉下了床榻。
赤着脚踩在地上。
踮着脚尖拿着那本话本,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案前。
林茉点燃了一个小蜡烛头,烛火摇曳,只够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她坐下来,翻开书页,开始兴奋地接着往下看。
雪狸搂着林婉茉的小腿,仰起头,泪珠挂在睫毛上,欲坠不坠。
“小姐,雪狸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小姐。可雪狸对小姐的心,天地可鉴。小姐若是不要雪狸了,雪狸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林茉看得入了迷,整个人沉浸在故事里,浑然不觉身后的动静。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肩上。
“茉茉在看什么?”
林茉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她猛地回头。
谢沉站在她身后,墨发散落在肩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着锁骨。
林茉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沉就笑了笑。
那笑容温润而从容,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促狭。
谢沉忽然俯下身,吻住了她。
那吻来得猝不及防,林茉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推他的胸膛。
可谢沉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吻得又深又急。
林茉只觉得脑子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抽空,眼前开始发黑,手脚发软。
然后,她就真的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林茉感觉身体在晃悠悠地起伏。
周围有潺潺的水声,像是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又像是水流拍打船舷的轻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草和荷花的清香,还夹杂着些许湿润的凉意。
林茉趴在桌案上,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
她猛地坐直身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一艘船上。
船不大,却布置得精致雅气。
船舱里铺着柔软的锦垫,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酒、几碟点心,还有一盏青瓷的茶盏。
船窗半敞,挂着淡青色的纱帘,风从外面吹进来,纱帘轻轻飘动,露出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
林茉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身上的寝衣不知何时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高贵的紫色衣裙。
那衣裙料子极好,是上等的云锦,触手生凉,上面绣着精致的银线纹样,在烛光下隐隐泛光。
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垂着几颗圆润的珍珠。
林茉丝毫不记得自己有这身衣衫。
她还没弄清什么情况时,船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那笛声清越而缠绵,曲调婉转,如泣如诉,在夜色中飘荡开来。
林茉听得一愣,站起身,扶着船壁,踉跄着走到甲板上。
月光如水,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一个身穿淡蓝色素袍的男子背对着她,站在船头,正在吹笛子。
他的身姿修长挺拔,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月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林茉的脚步声惊动了对方。
笛声戛然而止。
那男子转过身来,看着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而柔和,眉眼弯弯,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书卷气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林茉看清了他的脸,内心十分震惊。
那是和谢沉一模一样的面容,可气质却大相径庭。谢沉是清冷的、凌厉的,像山巅的雪,出鞘的剑。可
眼前这个男子,却是温润的、柔和的,像春日里的风,像月光下的水。
他的眼神温柔而谦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谢沉那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完全不同。
对方开口了,声音也是温柔的,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小姐睡醒了?可是雪狸吹笛子吵到您了吗?”
林茉彻底懵逼了。
她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和谢沉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此情此景,船,笛声,紫色衣裙,还有对方唤的那句“林小姐”。
一切像极了她在话本里看到的情节。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自己又穿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