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听了这话,挑眉反问道:
“你知道五十两我那茶坊几天才能赚出来吗?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又重重地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给沈曜算账:
“殿下如今还没有亲王位分,一年俸银才不过六百两!需要养这一大宅子的人,吃穿用度、下人月钱、马匹草料,哪一样不要钱?你张口就要五十两,要这么多想去干什么?!”
沈曜愣了愣,没想到林茉会说出这番话来教育自己。
在他的印象里,菀清从前花钱如流水,今日要这个,明日要那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节俭。
谢沉给她的那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收下了,还嫌不够。
可现在坐在他面前这个女子,却掰着手指头算账,说得头头是道,活像一个精打细算的管家婆。
沈曜有些不服,小声回怼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前花销比谁都大,比谁都会挥霍。现在又开始装什么勤俭持家了……”
沈曜指的是原主菀清。
林茉听了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说道:
“俗话说的好,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你想要钱可以,但我不能白给。”
她说着抬眼看着沈曜,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你得帮我干活才行。”
沈曜用一种看恶毒后母的眼神盯着林茉,圆睁着眼睛,怒道:
“你这是偏心!你这是在蓄意苛待我!”
林茉反问:
“我哪里偏心了?我很公正的好不好!”
她站起身,走到沈曜面前,仰着头看他,
“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三岁小孩都明白这个道理。连我亲自带进府的大福,平时想要点钱去买果子吃,我都必须命令他给我擦半天桌子。你想要钱,就要付出相应的劳动。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他从小在沈家长大,锦衣玉食,从未为银钱发过愁。
后来跟着表兄,虽然处境艰难,但谢沉也从没在钱财上亏待过他。
如今被林茉这么一通教育,他竟无言以对。
他干巴巴地说道:
“那好吧。你想让我干什么活?”
林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
“茶坊里面正好缺一个迎宾揽客的。你以后每天抽一个时辰来干活,直到干足三个月,行不行?行的话咱们就签契约。”
沈曜想了半晌,耳尖微微发红,终于妥协道:
“那好吧。不过,你得先给我预支三十两。”
林茉点头说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沈曜蹙眉问:“什么?”
林茉坏笑着说:
“我帮了你,给了你赚钱的机会。你总得说一句‘谢谢嫂嫂’,表达一下你的感谢吧。”
沈曜的脸色瞬间变得白里透红,连人皮面具都遮不住。
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下颌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林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并非她喜欢欺负小朋友,只不过沈曜这副模样实在太有意思了。
明明是个杀伐果断的武林高手,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别扭得像个小孩子。
她憋住笑,催促道:“你说不说?不说可就得不到三十两喽!”
沈曜捏紧拳头,愤恨地跺了跺脚。
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退让,含怨说道:
“谢谢嫂嫂!这总可以了吧!”
林茉见好就收,也不再为难他。她从腰间解下对牌和钥匙,递给他,笑道:
“去吧,去账房取银子。”
沈曜接过对牌,转身就走,耷拉着脸,没有半分拿到钱的高兴。
他走得飞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林茉逗弄了小屁孩一番,心情大好。
她正坐在桌前,想着晚膳该吃什么,却有下人来报,说殿下有应酬缠身,不回府用晚膳了。
林茉心里一阵窃喜。
谢沉不在,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大吃一顿,不用被他喂来喂去,也不用被他盯着看,自由自在,岂不快哉?
她正准备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大快朵颐的时候,却有婢女来报:
“姑娘,张姑娘来访。”
林茉眼睛一亮,连忙道:“快请进来!”
张听雨被婢女引着走了进来。
她一见到林茉,便关切地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
“菀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日没来茶坊经营,是生病了吗?”
林茉笑嘻嘻地说自己没事,连忙请张听雨坐下。
她自己坐下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椅面,眉头微微一蹙,嘴里轻轻“嘶”了一声。
张听雨连忙问她怎么了。
林茉的脸瞬间红了。
她心里疯狂咒骂谢沉。
都怪他昨夜折腾她的时候,在她屁股瓣上咬了一口。
虽然上了药,但至今还有些疼,坐下的时候正好压到那个位置,疼得她直抽气。
可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林茉只能飞速敷衍过去,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尴尬,转移话题问道:
“张姑娘用没用晚膳?”
张听雨说没有,担心了她一整日,所以傍晚关了书坊就来探望林茉。
林茉闻言,心里又暖又软。
她放下茶盏,拉着张听雨的手,热情地说:
“那正好,留下来一起用晚膳!我正愁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呢。”
她转头吩咐下人:
“去,让厨房好酒好菜通通端上来!把我前几日做的茉莉酒也开一坛!”
张听雨盛情难却,只好留下一起吃。
晚膳摆了一桌,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林茉很是热情,不停地给张听雨夹菜、斟酒,嘴里还念叨着:
“张姑娘多吃点,你太瘦了。这鱼很鲜,你尝尝。这酒是我自己酿的,你品品,看合不合口味。”
张听雨被她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感受到了她的真诚和热络。她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茉莉酒,酒液清澈,花香淡淡,入口绵软,回味悠长。
“好酒。”她由衷地赞道。
林茉听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得了夸奖的孩子。
她又给张听雨斟了一盏,两个人边吃边聊,从茶坊的生意聊到书坊的话本,从天气聊到衣裳,无话不谈。
很快,便都有些酒意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