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蹙眉,气鼓鼓地瞪着他:
“殿下,你折腾了我一夜,怎么好意思问出这话的?”
谢沉眨了眨眼睛,那双凤眸里盛满了无辜和茫然。
他摇了摇头,委屈巴巴地说道:
“茉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并没有啊……”
“没有什么没有!”
林茉怒了,一把掀开被子,低头指了指自己锁骨上、肩膀上、手臂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
“你看看你!给我这里那里弄的!你说你没有?难不成是我自己弄的吗?”
林茉越说越气,低头瞅了瞅自己满身的暧昧痕迹,那青紫交错的印记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腰际,密密麻麻,像是被人在身上作了一幅画。
她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抡起拳头使劲捶了一下谢沉的胸口。
“唔……”
谢沉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嘴角却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他爱极了林茉这副又凶又娇的模样,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爪子挠人,却挠得不疼不痒,令人兴奋喜悦。
可他面上却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低声抱怨道:
“茉茉,你又打我。昨夜你喝醉了酒,已经打过我一回了。”
谢沉说罢,歪过脑袋,侧着脸凑到林茉面前,给她看自己冷白侧脸上那个淡淡的红印。
林茉愣住了。
她全然不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和张听雨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然后……然后就断片了。
此刻看着谢沉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林茉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颤声道:
“这……真的是我打的?”
谢沉见她忘干净了,捂着脸颊,可怜兮兮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嗔怪道:
“对啊,打得我可疼了。”
林茉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愧疚。
她看着谢沉那张俊美的脸上那个红红的印子,想着自己下手一定不轻,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那我为什么打你啊?这总得有个原因吧。”
谢沉开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
“我劝茉茉以后少喝点酒,茉茉生了气,就对我动了手。”
林茉更加震惊,她心想,倘若真的是这样,自己这样和无耻下作的家暴男有什么区别?
人家谢沉好心劝她少喝酒,她不但不领情,还动手打人?
林茉从小最恨的就是那些动手打人的混蛋,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谢沉见她神色动摇,连忙上前,柔柔地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温声道:
“不过我一点也不怪茉茉。都是我不好,明知茉茉醉酒以后变了个人,就不该再多嘴了。”
林茉闻言更加震惊。
她看着谢沉这副任打任骂却不心生怨恨的模样,愧疚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谢沉的脸颊,指腹摩挲着那个红红的巴掌印,柔声道:
“还疼不疼?”
谢沉见她心疼自己,内心更加窃喜。
他心想,此事并非自己有意骗林茉,而是善意的谎言更加有助于夫妻相处。
若是实话实说,告诉她是因为自己趁她醉酒后上下其手才挨了打,林茉岂不是更要生气?
气大伤身,可不能让茉茉生气。
于是谢沉见好就收,连忙摇了摇头,笑得温柔而乖巧:
“不疼了。以后只要茉茉高兴,想打就打。”
林茉嗔怪道:
“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暴力狂。”
此时此刻,林茉将那些原本想要警告谢沉房事必须节制的话,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满心满眼都是愧疚和心疼,抱着谢沉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谢沉得逞一笑,觉得自己又幸福了!
起身将林茉从床上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往后院温泉走去。
“走,我抱茉茉去沐浴更衣。然后再亲自送茉茉去茶坊。”
谢沉心想,千万不能让林茉自己走路。
昨夜他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才赶在林茉醒来前恋恋不舍地出来。
此事绝对不能被林茉发觉,不然她肯定会生气,届时自己会好几天都和她亲近不了。
一大清早,林茉被谢沉像送小孩上学一样送去了茶坊。
她原本腰酸背痛得厉害,可晨起在温泉泡了泡,又涂了药,好受了许多。
只是还不能太过劳累。谢沉嘱咐她一定要多注意休息,有什么活交给伙计们去做就好,还十分贴心地在林茉坐的那张紫檀雕花木椅上放了个软垫。
林茉嫌他啰嗦,好不容易才将人赶走。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照顾自己。”
谢沉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林茉,依依不舍的模样像一只被主人赶出家门的狗。
林茉哭笑不得,冲他挥了挥手,谢沉才终于离开了。
谢沉刚一走,沈曜就前来报到。
他今日没有任务,于是便打算来茶坊干几个时辰活还债。
林茉让他换上茶坊的工作服去门口迎宾。
沈曜接过那件绣着洁白茉莉花的青色衣衫,拎在手里看了看,浑身觉得别扭。
“这是什么?”他蹙眉问道。
林茉理所当然道,“工作服啊,抓紧去换上。”
沈曜磨磨蹭蹭地去换了,十分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
那件青色衣衫倒是合身,可沈曜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认为,只有女子才会穿这种绣花的浅色衣衫。
偏偏林茉还让人给他耳鬓边别了一朵刚摘下来的茉莉花,白色的花瓣衬着沈曜的冷脸,虽然好看,但是违和感十足。
沈曜忍无可忍,质问林茉道:
“这是男子该穿的衣衫吗?还有,为什么非要给我戴花?”
林茉嗑着瓜子,不慌不忙地回道:
“这是茉莉茶坊的特色啊。怎么就不是男子该穿的衣衫了,你看我店里这些男店员,包括大福,不都穿成这样吗?”
大福正抱着小糯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同款的青色衣衫,又看了看怀里小糯脖子上系的那朵小茉莉花,然后端起小糯的猫爪,一起对沈曜做了个鬼脸。
“喵~”小糯配合地叫了一声。
沈曜面色难堪,嘟囔道:
“我不想穿。我觉得穿成这样站在门口太丢人了。”
林茉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瓜子,拍了拍手,反问道:
“你不想穿可以啊,那你把三十两连本带利地还给我。若是拿不出来,就得听从我的安排。出来干活就要有干活的态度。抓紧去门口给我迎客,再磨蹭就扣你一个时辰的工钱!”
林茉说完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摆出一副无情资本家的面孔。
沈曜闷闷不乐,拿起茉莉茶坊的宣传木牌,像上刑场一样走了出去。
林茉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一边继续嗑瓜子,一边小声嘀咕道:
“呵,爱告状的小屁孩,姐姐我就不信整治不了你。”
沈曜端着宣传牌,站在茶坊门口,像一根木桩。
路上人来人往,他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不一会儿,大福走了出来。
他掐着自己那并不明显的腰,仰着头命令道:
“喂,主人让你别光站着不动,你得招呼人进来喝茶呀!”
沈曜闻言,蹙了蹙眉。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干巴巴地揽客:
“要喝茶吗,请进来喝茶。”
语气生硬,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大福见状依旧不满意,叉着腰批评道:
“你哭丧着脸多不喜庆啊!要笑一笑才能吸引人!”
沈曜闻言居高临下地瞅了他一眼,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
“你个碍事的小土豆,给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大福听出他这是阴阳自己又胖又矮,气得跺了跺脚,脸色涨得通红。
他用小胖手指着沈曜:
“你……你居然敢骂我!哼!我要去告诉主人!”
说完,他呲溜”一下窜回了茶坊中。
林茉此时正在问伙计楼上书坊今日为何没有开门。
伙计们回道,张姑娘今日没来,应该是休业一日。
林茉闻言,满心牵挂。
她心想,莫不是张听雨昨夜喝了酒,今日身体不舒服?
昨夜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她醒来时浑身酸疼,张听雨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连忙吩咐人去套车,又亲自挑了几样温和养胃的糕点,用食盒装好,打算去张府探视一番。
正忙着,谢沉却带着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