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许能躲得了一时。
但只要他们还在这个秘境里,就永远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的完美炉鼎......”
敖昆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名为贪婪与狂热的火焰。
“我已经记住了你身上的气息。”
“那股混杂着阴阳之力、龙血之力,还有雷劫本源的独特味道,真是令人沉醉。”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低语,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不紧不慢地,朝着那片死寂的沼泽方向,追了上去。
他这般的追逐,与其说是猎杀,不如说是一场漫长的巡猎。
他要用最充裕的时间,将整片秘境都铺成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
让那些自以为藏得极深的小老鼠,在极致的恐惧与绝望中,一寸一寸地等着死亡的降临。
他已经孤独了太久,早已习惯了用耐心来丈量这座牢笼。
数百年的光阴他都能忍受,又怎会在意眼前这短短几日?
猎物越是挣扎得惊惶,最后入口时的滋味,便越是醇美。
他没有用尽全力。
他要慢慢地靠近,慢慢地收网。
他要让那只最美味的猎物,在品尝了足够的恐惧与绝望之后,再心甘情愿地,成为他踏上巅峰的阶梯。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那冰冷而残忍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缓缓消散。
只留下一地的尸骸,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一场针对整个伏龙山秘境所有生灵的,绝望狩猎,正式拉开了序幕。
.....................
与此同时。
洞穴内。
就在众人心情稍稍平复,却依旧找不到出路时,
路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不过,不代表就要等死。”
“诸位,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去争夺哪怕是一线的生机!”
他脸上的调侃之色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冷静。
“我们这群人打不过他,但是一百个人呢?一千个人呢?”
“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冲击伏龙山秘境的出口,总归能逃出去一些。”
宇文渊一怔,这不正是他之前提出的想法吗?
他下意识地开口:
“可我们怎么联络其他人?这秘境这么大,修士们都分散在各处,而且人心叵测,谁敢保证......”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地联络。”
路阳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必须暗中行动,秘密地将所有能团结的力量都召集起来。”
闻言,妖夭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
“你的意思,是我们分头去联络各宗弟子?”
“不,不是我们。”
路阳摇了摇头:
“是你们,去联络你们各自宗门的弟子,他们更信得过你们。”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而我,负责去联络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其他宗门修士和散修。”
“你一个人?”
宇文渊眉头紧紧皱起:
“这会不会有些危险?”
“且不说你如何找到他们,单是取得他们的信任,就难如登天......”
“这一点,我自有办法。”
路阳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看向妖夭和宇文渊,继续说道:
“现在,咱们先确定一个汇合的地点,那个地方必须足够隐蔽,易守难攻,而且要能容纳足够多的人。”
妖夭闻言,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在地上铺展开来。
这是玄阴宗内部流传的,相对精细的伏龙山秘境地图。
“我建议,去黑风崖。”
妖夭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
“那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周围终年被罡风笼罩,是天然的屏障。
而且山崖内部有大量溶洞,足以藏下数千人。”
宇文渊也凑了过去,看了一眼地图,随后点了点头:
“黑风崖确实是个好地方,而且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算太远,全速赶路的话,五日之内便可抵达。”
“好,那就定在黑风崖。”
路阳拍板决定,
“你们立刻动身,用最快的速度联络九龙宗和玄阴宗的弟子,告诉他们事情的严重性,让他们放弃寻宝,立刻前往黑风崖集结。
记住,行动一定要隐秘,不要暴露行踪!”
“那你呢?”妖夭担忧地看着他。
“我?”
路阳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披风:
“我去给整个伏龙山秘境的修士们,送上一份大礼。”
这件披风,是贾长老送给他的隐匿身形的宝物——隐行披风。
此物一旦催动,便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隔绝气息。
就算是金丹修士的神识,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
看到这件披风。
妖夭和宇文渊瞳孔皆是一缩,他们认出了这件法宝的来历,心中对路阳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诸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路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对方随时可能找到新的线索,我们必须在他把我们一网打尽之前,拧成一股绳。”
“是生是死,就看我们接下来这几天的行动了。”
“明白了!”
宇文渊和妖夭重重点头,脸上再无之前的颓然,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知道,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
妖夭和宇文渊带着各自宗门的残存弟子,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石洞。
按照计划,朝着不同的方向潜行而去,开始联络各自的同门。
洞穴中,
很快只剩下路阳和已经恢复过来,但依旧有些蔫头耷脑的大黑鸟。
“老黑,我们也该动身了。”
路阳将隐行披风披在身上,整个人连同气息,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去哪?外面太危险了,咱们在这里边好好藏着不行吗?”
大黑鸟有气无力地问道,它到现在还对敖昆那恐怖的气息心有余悸。
“藏着就是等死,只有去捅马蜂窝才有一线生机。”
路阳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而且,咱们要捅的不止一个。”
话音落下,大黑鸟只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托起。
下一秒,它便随着路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天而起,消失在昏暗的天幕之下。
........................
伏龙山秘境。
一处僻静的山谷内。
十余名身穿明王宗服饰的弟子,正围坐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里,气氛压抑。
他们是明王宗进入秘境的核心弟子,为首的名叫周同,筑基中期的修为,一手“不动明王印”在同辈之中颇有威名。
“周师兄,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都好几天了,外面那些妖兽跟疯了一样到处乱窜,我们连营地都不敢出,再这样下去,咱们可就什么机缘都错过了!”
“是啊,师兄,我总感觉这秘境里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样,让人有些心神不宁。”
周同眉头紧锁,他何尝没有感觉到异常。
自从几日前,那场惊天动地的雷劫过后,整个秘境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先是妖兽暴动,
然后又是修士们人心惶惶,仿佛有什么大恐怖即将降临。
可他们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弟子,都没有带回什么有用的情报,只是说出口方向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许多修士都绕道而行。
“再等等吧。”
周同沉声说道:
“等赵师弟回来,看看他有没有打探到具体消息,在情况未明之前,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平淡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在营地中央响起。
“不必等了,他回不来了。”
“谁?!”
周同等人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如临大敌。
他们纷纷祭出法宝,警惕地环视四周,却发现营地里空无一人,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
营地中央的空气一阵扭曲,一道身披灰色披风的身影,缓缓地从虚无中显现出来。
“清风宗,路阳?”
周同看清来人的面容,瞳孔骤然一缩。
对于这个在血龙潭搅动风云,硬撼天劫的万古妖孽,他自然不会陌生。
只是,他想不通。
对方为何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又是如何避开他们所有人的神识探查的。
“路道友,你这是何意?”
周同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戒备。
“没什么意思,只是来给各位提个醒。”路阳取下披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你们口中的赵师弟,我之前在路上的时候碰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死了,和另外十几名修士一起,被一个血衣龙角的男人,一巴掌拍成了飞灰。”
“什么?!”
此话一出,明王宗众人尽皆骇然。
“不可能!”一名弟子立刻反驳道,“赵师兄乃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人一掌拍死......”
路阳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们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那个怪物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万载寒冰,砸在他们的心上。
“我亲眼所见,出口之处,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至少有数百名修士,都死在了那里。”
“天剑门的刘一手,你们应该听过吧?筑基后期,一手快剑出神入化,在那人面前,连剑都没拔出来,就被拍成了肉泥。”
“九龙宗的宇文渊,玄阴宗的妖夭,你们总该知道吧?”
“他们被那人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靠着元婴大能赐下的大挪移符才侥幸逃脱,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路阳每说一句,明王宗弟子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刘一手、宇文渊、妖夭......
这些都是北地年轻一代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可是在路阳的描述中,这些天之骄子,在那个血衣龙角的男人面前,却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那......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周同的声音干涩无比,他从路阳那平静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一毫说谎的迹象。
“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或者说应该是化形的大妖。”
路阳缓缓开口道:
“他的目的,不是寻仇,也不是夺宝,他只是单纯在清场。”
“他要杀光秘境里所有的修士,将这里,变成一个只进不出的牢笼,一个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狩猎场。”
“而我们,就是他眼中,待宰的猎物。”
路阳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周同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弟子失神地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没有什么不可能。”
路阳的眼神冷冽如冰,
“你们以为现在还能安全的从秘境出口离开?别做梦了!”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像那些死在出口的修士一样,被他一个个找到,然后毫无尊严地杀死。”
“要么,就团结起来,把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