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王执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把上面的茶盏震得飞起老高。
他无法避免的联想到,万一这时候真有人路过偏院,听见这小子的疯话,再传到第六峰去......
等路师兄回来,他不就完了?!
一念至此。
王执事反手又给了藤井正二一耳光,大着嗓门冲他大骂起来:
“路师兄是什么人物?”
“那是咱们清风宗的骄傲,是六长老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麒麟子!”
“两宗大比的时候,是谁力挽狂澜,以练气五层的修为打出一穿三的战绩,把月影宗练气十层的天骄按在地上打,保住了咱们宗门的面子?”
“是路师兄!”
“现在伏龙山秘境的消息传回来,路师兄单枪匹马在秘境里杀了个七进七出,连位列万妖榜上的碧水金睛兽都被他单杀了,在各宗弟子面前给咱们清风宗争了多大的光?!”
王执事大着嗓门,声音恨不得顺着山道直接传到第六峰去。
趴在地上的藤井正二,直接被他一巴掌打懵了,张了张嘴巴,连脸上的血迹都忘了擦。
不是???
这个杂役处的领班修士,怎么也踏马是个路阳吹?!
“路师兄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乃是我清风宗的栋梁之材......”
“而你?不过是一卑鄙小人!”
王执事冷笑一声,语气不善道:
“之前,在收徒大典上的时候,你就三番两次的污蔑路师兄,妄图往他身上泼脏水......”
“现在,你居然还敢跑到我这里颠倒黑白,真当清风宗的门规摆设吗!”
王执事越骂越起劲,目光却隐晦地瞥向那扇半敞开的院门。
他心里的账可是算得清清楚楚。
为了一个小小的藤井正二,去得罪如日中天的路师兄?
他又不是傻子!
路阳师兄,可是两位金丹长老的关门弟子,战力逆天,如今又在秘境里大放异彩,前途不可限量。
他卡在练气六层已经好几年了。
还指望着路师兄回来以后,再去第六峰听一场讲道......
现在他提前发难,把这个诋毁路师兄的刺头给收拾了。
这番表忠心的话要是能传到路师兄耳朵里,到时候路师兄一高兴,不得给他留一个前排的座位听讲道?
虽然他这个领班执事的职位还算不错,但是能跟在路师兄身边混,对他来说也是更广阔的天空嘛。
“像你这种在背后妄议路师兄的家伙,按理说就该拉到执法堂去,让他们大打四十大棒!”
王执事一甩袖子,居高临下的冷哼了一声:
“不过,念在你已经被揍了两顿,本执事就勉为其难网开一面。”
“今晚别睡觉了,滚去杂物房,把宗规给我抄一百遍!”
“少抄一遍,你这半个月的俸禄就没了!”
听完前面的话,
藤井正二本来还在地上哼唧。
可听到最后一句,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从罗武君走后。
在其他杂役弟子的排挤下,他又回到了御兽堂挑粪。
每个月累死累活,满打满算也就一块下品灵石的俸禄。
现在,王执事一句话,就要扣他半个月的俸禄?
“大人......”
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憋屈,
“我...我一个月才一块灵石啊......”
王执事眼皮一抬:“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藤井正二表面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赔笑,连连摇头。
心里,却是把王执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大樱花帝国的勇士,什么委屈不能忍?
等明天天一亮,
他就要去执法堂告状!
宗规里写得清清楚楚,严禁宗门弟子拉帮结派,或是聚众私斗。
这帮杂役弟子仗着人多欺负他,甚至连领班执事都包庇他们,这绝对严重触犯了宗门规定!
他就不信,偌大一个清风宗,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
..................
当天晚上。
破旧的杂物房内。
藤井正二跪在积满尘土的地板上,手里握着一支毛笔,面前还堆着一沓厚厚的草纸。
起初。
他还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过是抄书而已,他之前在蓝星上学的时候又不是没被罚过。
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就是他绝地反击的时刻!
可还没抄多久,他的手腕就酸疼得快要举不起来了。
他看着旁边才抄了不到十遍的宗规,又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心里那股憋屈开始止不住的往上涌。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是穿越者,路阳就能在第六峰当他的关门弟子,接受大批清风宗弟子的敬仰......
而他,却要大半夜跪在破旧的杂物房里,像个孙子一样,抄这些狗屁不通的规矩?
这笔账,他全记下了!
张小胖,陈秀儿,还有那个包庇他们的王执事......
等明天天一亮,他就要让这些修仙界的土著见识一下,蓝星职场上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
第二天,清晨。
天色灰蒙蒙的,清风宗的晨钟刚刚敲响。
藤井正二顶着两个乌黑的熊猫眼,一瘸一拐的走在通往执法堂的山路上。
昨晚,他硬是在杂物房里熬了一宿,宗规连三十遍都没抄完,手就已经抖得握不住毛笔了。
不过没关系。
他咬着牙,每走一步就会扯动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些,都是证据!
等到了执法堂,他就把在蓝星上看过的那些招数全搬出来。
一哭,二闹,三上吊。
只要他往执法堂的大门前一躺,鼻涕眼泪一起流,把事情往大了闹。
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执法堂长老,为了维护清风宗的宗规威严,肯定会出来替他主持公道!
到时候,不仅要把张小胖那帮人严惩,那个是非不分的王执事,也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藤井正二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以他在蓝星上积累的职场经验,对付这些只会闭关打坐的修仙土著,还不是手到擒来?
半个时辰后。
执法堂的大殿,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大门敞开着,两旁站着几名面容冷峻的执法弟子。
藤井正二扯了扯自己的杂役灰袍,酝酿好情绪。
他正准备冲过去抱大腿嚎哭。
可刚迈上第一级台阶,迎面就走出来一个穿着玄色长老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手里拿着一块戒尺,眉头微皱,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事情。
机会来了!
藤井正二眼睛一亮。
他毫不犹豫的往前一扑,直接滑跪到了那名长老的脚边:
“长老,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凄厉的哭喊声,瞬间划破了执法堂前的宁静。
那长老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停下脚步。
他皱起眉头,低头看着这个满脸是血、衣服破烂不堪的杂役:
“你是何人?”
“弟子是丙字房的杂役,藤井正二!”
藤井正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把昨晚在王执事那里吃瘪的话,又添油加醋的重复了一遍:
“那些杂役弟子无法无天,就因为一言不合,便聚众殴打弟子!”
“这可是严重的私斗啊,长老!”
长老听着他的控诉,眉头皱得更深了。
几个杂役弟子打架,也值得跑到执法堂来大呼小叫?
他正准备叫旁边的弟子把这人叉出去。
藤井正二却以为长老在认真听,连忙抛出了他的杀手锏:
“而且,弟子怀疑,这背后是有人在指使!”
“那个第六峰的路阳,打着讲道的幌子,在宗门里大肆拉帮结派!”
“他把那些底层的杂役和外院弟子全洗脑了,现在那些人只知有路阳,却不知有宗门!”
“这种带坏宗门风气、结党营私的恶劣行径,您一定要严厉打击啊!”
路阳?
听到这个名字,长老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突然停滞了一下。
他仔细打量着地上这个鼻青脸肿的家伙。
藤井正二?
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长老摸了摸下巴。
突然,他的记忆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收徒大典上。
那时候,确实有个不知死活的杂役弟子,当众跳出来指认路阳的宗门令是假的。
就是眼前这个蠢货?
这名长老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可是执法堂的主事长老之一,徐长老。
路阳,是个什么人物?
那可是清风宗两位金丹长老的关门弟子,引动了五彩天梯,疑似有登神之姿的绝世天骄!
这种潜力无穷的天骄,他们执法堂提前交好还来不及。
可惜,剑峰的八长老,第七峰的迟长老,这帮老家伙一个比一个猴精,早就先下手为强了。
他们这些执法堂长老,平日里以铁面无私著称,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接近路阳。
现在倒好。
这个在收徒大典上污蔑过路阳,如今又跑来告黑状的蠢货,居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才能干出来状告路阳这种蠢事?
不过,这倒是个绝佳的借口。
若是路阳过段时间平安归来,他大可以找个机会,在路阳面前恰巧路过,顺便再恰巧提到此事。
就说,那个曾经在收徒大典上污蔑过你的家伙,前两天又在宗门里散布谣言,甚至在我面前诬陷你。
好在本长老明察秋毫,已经替你把这狗东西罚去思过崖面壁了。
如此一来,他不仅卖了路阳一个人情,还能顺理成章的与这位未来的宗门核心搭上线......
这是好事啊!
看到徐长老那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表情。
跪在地上的藤井正二,内心顿时狂喜起来。
稳了稳了,这把稳了!
果然,就算是修仙界,也抗拒不了结党营私这种大忌!
徐长老现在的表情,明显是对路阳的行为感到极为不满,在想着要如何处置对方了!
他在心里发出一阵狂笑。
张小胖、陈秀儿,还有那个包庇他们的王执事......
你们全都等着完蛋吧!
尤其是那个路阳!
拜师宴的时候,居然立个牌子不让他进去蹭饭,第二次讲道的时候,也把他拒之门外......
就算路阳到时候真能从伏龙山秘境里活着回来,
只要拉帮结派这个罪名坐实了,执法堂的惩处,也绝对能让路阳掉下来一层皮!
藤井正二满眼期待的抬起头,等着长老降下雷霆之怒。
却见徐长老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藤井正二,上下打量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你刚才,是左脚先迈进执法堂大门的吧?”
“嗯...啊?”
藤井正二闻言微微一愣,呆呆的看着徐长老。
左脚先迈进来的?
这是什么问题?
“长老,弟子没听懂您的意思......”
徐长老冷哼一声,面色不悦道:
“身为清风宗弟子,竟然连执法堂的规矩都不懂!”
“执法堂乃宗门重地,岂容你随意跨越?你刚才左脚先跨过门槛,这是对宗门法规的极大蔑视!”
徐长老大手一挥,“来人!”
旁边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步,“在!”
“将此人押入思过崖,面壁思过三个月!”
“纳尼?!”
藤井正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老者。
不是???
这踏马是怎么个事?
他明明是来告状的,控诉的还是路阳拉帮结派这种动摇宗门根基的大事,为什么最后受罚的会是他?!
“长老!您是不是搞错了!”
藤井正二拼命挣扎着,声嘶力竭道:“我要告的是路阳,是那些聚众斗殴的杂役啊,您押我做什么,您应该把张小胖他们押去思过崖啊!”
“放肆!”
徐长老看着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思考了片刻。
似乎是觉得三个月的面壁,还不足以在路阳面前表现出他的诚意。
简单思考了一阵后。
徐长老冷着脸,再次补充道:
“此人言语无状,不仅不团结同宗弟子,甚至为了一己私怨,恶意散布谣言引起弟子众怒!”
“罪加一等!”
“再克扣其一年俸禄,以儆效尤,现在就押去思过崖!”
“不!!!”
藤井正二不甘的怒吼道:
“我要告到宗主那边,我要上告宗主替我主持公道!”
徐长老冷眼看着他,“告吧,就算你上告宗主,到时候也是我审你。”
意识到面前这个长老恐怕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藤井正二顿时收声。
这可是一年的俸禄啊!
他每个月只有一块灵石,之前借的那些高利贷还在利滚利滚利滚利......
现在,不仅要被关进思过崖,连未来一年的灵石都被扣光了!
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他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往思过崖的方向拖去。
看着藤井正二被拖远的背影。
徐长老满意的捋了捋胡须,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执法弟子,交代道:
“把此案记录下来,就写——”
“清风宗杂役弟子藤井正二,不仅污蔑同门弟子,还在徐长老面前构陷第六峰代理主持,路阳。”
“好在徐长老火眼金睛,识破其诡计,令藤井正二前往思过崖面壁三个月,并罚没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执法弟子:“一字不改?”
徐长老:“一字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