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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土地无言,旗帜猎猎。我要直抒胸臆!

作者:沐上青花字数:2.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4 08:02:07
第110章 土地无言,旗帜猎猎。我要直抒胸臆!

“你说得对。

我这边也有一堆报告没写完。

之前写的时候总是想着这是不是我在政研室的最后一份报告了,要不要写得用力一点、浓烈一点、让人记住一点。

现在不用想这些了,该写什么就写什么,该用什么语气就用什么语气,该给谁看就给谁看。”

三人的日子就这样再次进入平静。

没有人再说起下基层的事情。

陆云峥把四大战略的报告重新翻了出来。

赵志远把金山县的数据做成了厚厚一沓分析材料。

高育良在最高法也在认认真真的学习着。

三人在这一年里见面的次数比之前少了很多。

年底的时候,陆云峥回了一趟西北。

他坐了很长时间的火车,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铭远没有来接他,他自己坐公交车回了家。

推开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她没有听到门响。

陆云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母亲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头发比上次回来的时候又白了不少。

第二天上午,陆云峥去了陆铭远的办公室。

陆铭远正在开会,他在走廊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冷风吹得他耳朵发红。

他没有去旁边的接待室坐着,就站在那里透过窗户看着东边那片正在被推土机推平的河谷平原。

那片平原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跟着父亲去过那里,那里是农田,是村庄,是麦浪滚滚的田野,是炊烟袅袅的农舍。

现在那些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工地。

推土机在寒风中轰鸣着,把一个个土堆推平,把一条条路基夯实,把一根根管线埋进地下。

工地上的人穿着棉大衣戴着安全帽,在工棚和脚手架之间来回穿梭,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飘散又消失。

陆铭远开完会回来的时候,看到陆云峥站在走廊的窗户前面,伸手把大衣披在他身上。

“冷吧?”

“不冷。”

“嘴硬。鼻子都冻红了。”

陆云峥没有反驳。

他把大衣的领口拢了拢,大衣上有父亲身上的烟味和办公室里的纸张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的好闻。

陆铭远站在他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那片工地上。两个人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爸,那片地什么时候能建成?

“三年。”

陆铭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

风把他的灰白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但是他的目光却亮得惊人。

“三年之后,你再看这里,你就不认识了。”

陆云峥没有说话。

他站在父亲身侧,顺着那道目光望过去。

十二月的风像刀子,刮过这片刚刚被推平的土地。

远处,几台挖掘机还在轰鸣,橙黄色的机身在一片灰黄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扎眼。

工人们裹着厚重的棉衣,呼出的白气很快就被风吹散,他们的身影在高大的机械旁显得渺小,却又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陆云峥看着那片工地,看着那些在寒风中作业的工人,看着那些被推土机碾压过的土地。

自己脚下站着的是一片正在被重新定义的土地。

推土机的履带碾过去,碾碎的是荒草和碎石,碾出来的却是一条条即将延伸的道路。

那些工人弯着腰、低着头,肩上是钢筋,手心里是冻裂的口子,他们的脊背顶着北风,脊背后面是将要拔地而起的厂房、学校、医院。

陆云峥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我们这代人,就是铺路石。”

此刻他看着父亲的侧脸,看着那张被风霜刻出沟壑的面孔,体会到了更深层的意思,是啊,铺路石。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愿意把自己的脊背弯成桥梁,让后来的人踏过去。

“爸,你们那时候修第一条路,是不是也这样?”

陆铭远笑了笑,

“那时候哪有这些机器,都是人扛。

肩膀磨出血泡,血泡破了结成茧,茧再磨破,反复几次,那块皮肉就硬了,什么都能扛。”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陆云峥听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心里。

那些路,那些楼,那些埋在地底下看不见的管道,每一条每一根,都是这代人用脚底板踩出来的。

都是这代人用肩膀扛出来的。

都是这代人用脊背顶出来的。

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夯进了地基里,把自己的骨血浇筑进了钢筋混凝土中,然后看着这些庞然大物一点一点地站起来,站成一座城市崭新的骨骼。

陆云峥的目光扫过整片工地,最后落在远处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上。

红色的旗面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像一团火在跳动燃烧着。

他忽然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在发烫。

为人民服务。

他听了两辈子,

可直到此刻,站在这片被寒风切割的土地上,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忙碌的身影,他才真正触摸到这几个字的温度。

那不是口号,不是标语,而是一代人把一生押上去的承诺。

三年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荒地上长出道路和楼宇,足够让一个青年褪去青涩。

陆云峥默默地想,三年后他再站到这里的时候,眼前会是怎样的景象。

那些工人的脊背像一张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把希望射向更远的地方。

陆云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风灌进肺里却烧成了火。

他知道总有一天,这面旗帜会交到他们这代人手上。

而他必须让自己的肩膀足够硬,脊背足够直,才能扛得起那五个字的重量。

土地无言,旗帜猎猎。

他们这代人要做的不是重新踩一遍、扛一遍、顶一遍,是在他们踩出来的路基上把路铺得更平,在他们扛出来的梁柱上把楼盖得更高,在他们顶出来的空间里把日子过得更好。

“拿纸笔来,我要直抒胸臆!。。。。歪了,”

陆云峥只觉心中诗意狂涌,不禁高声说道。

“寒天冻土立苍茫,铁臂摇时气未凉。

父辈脊梁撑广厦,而今轮到少年郎。

三年蓄势磨风骨,一寸丹心铸铁墙。

待到新城拔地起,再邀明月照清江。”(1)

“好诗!好诗!

啪!"

一巴掌(2)

"走吧,你妈炖了羊肉。

她炖了一上午了,火候够了,再炖就烂得夹不起来了。”

陆云峥把大衣还给父亲,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楼。

外面的风比走廊里大得多,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陆铭远走在前面,陆云峥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

这个背影,依然站在他的前方且永远站在他的前方,不管前方是什么,哪怕是火海,那个人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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