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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
两个人的话撞在一起，又同时被对方的嘴堵了回去。
狭窄的洞子里，石头冰凉，两个人的身子却烫得吓人。
外头大白蛇的鳞片还在洞口嘶啦嘶啦地磨，一下一下，跟催命的鼓点似的。
可洞里这两个人，谁还顾得上那个。
洞子太窄，翻个身都磕得慌，胳膊肘撞在石头上也感觉不到疼。
黑暗中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声，布料撕扯的窸窣声，还有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半声轻吟。
洞口的月光透进来一线，照见两团影子在狭窄的石缝里缠成了一股。
外头，大白蛇撞了两下崖壁，没撞动，不甘心地嘶嘶两声，盘在了洞口，一双金红色的眼睛在夜里幽幽地亮着。
洞里洞外，一夜都没消停。
……
第二天，天光大亮。
一线阳光从洞口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落在陈元的脸上。
陈元睁开眼，盯着头顶黑黢黢的石头，愣了足足十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怀里，孟雪还在睡。
她整个人缩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脸，呼吸轻轻的，睫毛一颤一颤。
那身黑色的紧身衣破得不成样子，东一道口子西一道口子，勉强挂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还留着昨夜的痕迹。
陈元一动，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疼的，是虚的。
他现在的身体，那是被大蟒蛇的宝贝喂过的，跟徐曼文折腾半宿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跟姚琴连造三天塌了一张床都没喊过累。可昨晚那毒太邪门了，烧得两个人根本停不下来，一波接一波，跟上了发条似的，从半夜一直闹到天蒙蒙亮。
铁打的腰子也扛不住这么个用法。
“嗯……”怀里的孟雪哼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两个人四目相对。
孟雪的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清醒，然后是整张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红得从脸蛋一直烧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是粉的。
“早。”陈元哑着嗓子，咧嘴一笑。
孟雪把脸往他胸口一埋，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不许说话。”
“行，不说。”
“也不许笑。”
“我没笑。”
“你笑了！我听见你胸腔在震！”
陈元憋着笑，胸口一抽一抽的，不敢出声。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真动不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腰眼发空，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这一躺，又躺到了中午。
太阳挪到头顶上，洞口那一线光变得又白又亮。
陈元的肚子先扛不住了，“咕噜噜”叫得山响。
“班长。”陈元轻轻推了推她，“得起来了。”
孟雪慢慢坐起来，刚一撑地，胳膊一软，差点又栽回去。她扶着洞壁，咬着牙，两条腿并在一起，半天没敢迈步。
“怎么了？”陈元明知故问。
“你说怎么了！”孟雪回头瞪他，那眼神又羞又恼，“你还好意思问！”
“这不能全怪我。”陈元扶着洞壁站起来，委屈巴巴，“是蛇毒的锅，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孟雪气笑了，“受害者折腾起来比谁都欢？”
“那是毒效！！跟我本人的意志无关！”
“呸！”
两个人扶着洞壁，挪到洞口，透过那道窄缝往外看。
一看，心凉了半截。
洞口外头不到二十米，那条大白蛇盘成一座小山，雪白的身子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磨盘大的脑袋搁在盘起的身子上，一双金红色的眼睛，正对着洞口，一眨不眨。
这畜生，是真打算跟他们耗上了。
“完了。”孟雪的脸白了，“它不走。”
陈元摸着下巴，脑子飞快地转，“我贴身穿着的那件软甲，是它鳞片的味儿，它循着味儿就能找到我。只要我不出去，它就能在这儿守到天荒地老。”
“那咱们怎么办？”
陈元眯着眼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等。”
“等？”
“对。”陈元拉着她退回洞子深处，找块平整点的石头坐下，“你想啊，昨晚咱们四个分开跑的。苏念和唐糖跑回去之后发现咱们没回来，能不着急？她们是钱家的人，钱家那么大的家业，找个人还不容易？调人来，调设备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搜到这片山。”
孟雪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可她们不知道咱们困在这个洞子里啊。”
“大白蛇就是路标。”陈元指了指洞口，“这么大一条白蛇盘在这儿，十里外都看得见动静。她们顺着蛇找人，一找一个准。”
“那……那得等多久？”
“快则一天，慢则两三天。”陈元往洞壁上一靠，闭上眼睛，“养精神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夕阳从洞口斜进来，把洞子染成了橘红色。
外头那条白蛇，纹丝没动，连姿势都没换，就跟洞口焊死了似的。
救兵的影子都没有。
“咕噜——”这回是孟雪的肚子叫了。她捂着肚子，脸又红了，这回是饿的。
“饿了吧？”陈元睁开眼。
“嗯。”孟雪小声说，“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陈元站起来，往洞子深处走了走。这洞子是个斜缝，往里几米就到头了，尽头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他凑近一看，崖壁上渗着山泉，一滴一滴往下掉，底下积了一小汪水，清得很。
他趴下去喝了两口，凉丝丝的，带着点石头的腥味，可好歹是水。
“来，有水。”陈元冲她招手，“喝不死人。”
孟雪挪过来，学着他的样子趴下去喝。两个人就着那一小汪渗水，你一口我一口，灌了个水饱。
灌完了，肚子还是空的，咕咕叫得更欢了。
“水这玩意儿。”陈元抹着嘴，叹气，“越喝越饿。”
天黑了。
洞子里黑黢黢的，就洞口漏进来一点月光。山里的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两个人背靠背坐着，谁也不说话。
静了一会儿，孟雪先开口了，声音在黑暗里闷闷的：“陈狼。”
“嗯？”
“你说……苏念她们，会不会找不到咱们？”
“会找到的。”
“要是找不到呢？”
陈元沉默了一下：“那就再想办法。”
黑暗里，孟雪挪了挪，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陈狼，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