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哗啦”一声拉开,跳下来二十几个人,人手一根钢管,把陈元连人带车,围在正中间。
为首的是个黄毛,头发染得跟鸡窝似的,脖子上挂着条指头粗的大金链子。钢管往肩膀上一扛,歪着脑袋,斜着眼,上上下下打量陈元。
“你就是陈狼?”
“我是。”陈元单脚点地,停稳了摩托,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把头盔摘了,挂在车把上,“谁让你们来的?”
“你管谁让我们来的。”黄毛“呸”地啐了口唾沫,“有人出钱,买你两条腿,让你在医院躺俩月。识相的,自己把腿伸出来,哥们儿下手利索,给你来个痛快,省得吃苦头。”
“俩月?”陈元笑了,从摩托上跨下来,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就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哟呵,还挺狂!”黄毛眼一瞪,钢管往前一挥,“兄弟们!废了他!下手都给我重点,雇主说了,见血加钱!”
“冲啊!”
二十几个混子嗷嗷叫着,钢管抡得呼呼生风,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陈元迎着最前头那个混子冲上去。
那人钢管抡圆了砸他天灵盖。陈元不躲不闪,侧身让过,手腕一翻,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压,轻轻一拧。
“咔嚓。”
“啊!!”那混子的惨叫声刚冲出口,陈元反手一肘,捶在他胸口。
那人跟个破麻袋似的,直挺挺飞出去两米多远,“砰”地砸倒了后头俩。
左边一根钢管横扫过来,扫的是腰。陈元头一偏,腰一塌,棍子贴着他的后背扫过去,扫了个空。他顺势欺身进去,一记勾拳,正中那人下巴。
“咔。”
那人眼珠子一翻,白沫都出来了,软软地瘫下去。
右边、前头、后头,三根钢管同时招呼过来,一根奔头,一根奔膝弯,一根奔后心。
陈元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像条泥鳅,脚底下踩着谁也看不懂的步子。二十几根钢管抡得跟风车似的,愣是一根都沾不着他的边。
他出手黑得很。
不耍花样,不搞花架子,一拳一个,一脚一个,专门往软肋、膝盖、下巴、太阳穴上招呼。
挨着就倒,倒着就起不来,躺在地上哼哼。
不到两分钟。
二十几个混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抱着胳膊的抱着胳膊,捂着腿的捂着腿,惨叫声一片。
那个黄毛老大还站着,举着钢管,放也不是,抡也不是。
两条腿肚子直打摆子。
“你……你别过来啊!”黄毛的声音都劈了,“我警告你!我、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陈元一步跨过去,夺了钢管,随手往后一扔。
然后他一把薅住黄毛的衣领,往下一摁。
“砰。”
黄毛脸朝下,结结实实趴在柏油马路上,啃了一嘴的土。
陈元一只脚踩在他后脑勺上,慢慢碾了碾,跟碾烟头似的。
“哎哟哎哟。”黄毛的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蹭着,疼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大哥!大哥轻点!我这张脸还要娶媳妇啊!”
“谁让你们来的?”陈元脚底下又加了点劲,碾了两下。
“宋铭!宋铭啊!!”黄毛立即说道,“播音系那个宋铭!他出了两万块,让我们把你打进医院!还说见了血再加一万!大哥,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冤有头债有主,您这脚,该踩他脸上啊!”
“宋铭。”陈元听到这个名字,乐了。
这小白脸,记吃不记打。
上回在秦家,三巴掌抽得还不够响啊。
“给你主子打电话。”陈元说。
“啊?”黄毛懵了,脸贴在地上,眼珠子往上翻。
“就说,事儿办成了。”陈元慢悠悠地说,“陈狼被你们打得昏迷不醒,口吐白沫,让他赶紧过来看货,出气。”
“大、大哥,这……”
“打不打?”陈元的脚又抬起来了。
“打!打打打!我这就打!”
黄毛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手机,拨了过去,电话一通,立马换上一副哭丧着又带着邀功劲的嗓子,嚎上了:“宋哥!办妥了!那小子让我们兄弟围起来一顿削,打得昏死过去了,口吐白沫,就在建设路口这儿躺着呢!您快过来看看吧!趁热出气啊!”
电话那头,宋铭的声音激动无比:“好!好啊!我十分钟就到!我要亲手再补两脚!哈哈哈哈——”
电话挂了。
黄毛举着手机,脸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哥,打完了……您这脚……”
“躺着吧你。”陈元把脚从他脑袋上挪开,往路边一靠,掏出烟,点了一根,然后冲着满地的混子扬了扬下巴,“都给我听好了,谁敢起来,我把谁另一条腿也打折。”
满地的混子,一个个跟死狗似的趴着装死,连哼都不敢大声哼。
不多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一阵畅快的笑声,笑得那叫一个扬眉吐气:“陈狼!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宋铭跑过来了。
然后,他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满地的混子,横七竖八躺着。
他看见陈元,好端端地靠在路边电线杆上,叼着烟,烟雾缭绕里,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连根汗毛都没少。
“这……”宋铭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们不是说……打昏了吗……”
他反应过来了,转身就要跑。
“跑啥?”陈元慢悠悠地开口,吐了个烟圈,“兄弟们,宋老板大老远跑过来,够意思!你们还不起来,招呼招呼客人?”
满地的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齐刷刷地,咬着牙,一个一个爬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把宋铭围在了中间。
“你们干什么!”宋铭色往后退,退无可退,“我是雇主!我给了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