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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排练厅，一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摩根的身体微微绷紧，手心捏紧。这是耗费他一年心血的作品，他既想听见更专业的见解，又害怕得到尖锐否定的评价。
周围其余的教授，也全部屏息等待。
能写出那五首封神钢琴曲，陈默的审美与专业眼界必然是极高的。哪怕他年纪轻，也没有任何人敢等闲视之。
而陈默站在原地，心底忍不住一阵苦笑。
这是一个十足的难题。
如果说曲子很差，等于当众狠狠打击作曲者摩根，直接把人得罪死，在这一屋子学院教授面前，场面会无比尴尬。
可如果一味全说好话，含糊其辞，西尔维娅和一众觉得作品有硬伤的教授，又会觉得他徒有虚名，不敢讲真话。
两边都不好得罪。
陈默脑子里已经快速组织好一套客套的说辞。打算说一些模棱两可的场面话，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站在一旁的院长哈罗德，抢先一步出声，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客套话。
“陈默先生。如果，您愿意出手，帮忙对这部《不列颠潮声》做一轮完整的优化调整。我们学院愿意授予您本院的名誉教授职称。”
陈默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名誉教授？”
难道这就是昨天伊索尔德所说的惊喜？
哈罗德点点头：“您别觉得名誉教授只是一个空名头。”
“对于您这种来自欧洲联盟以外地区的人士来说，这个头衔可附带了不少好处。比如在这里可以落户，孩子可以上学甚至开办公司的税收都会降低很多。”
恩~听起来不错！
陈默内心快速盘算起来。
地星影业马上要启动《泰坦尼克号》的大项目，资金流水规模会非常庞大。
如果拿到这个名誉教授，仅仅是公司税收优惠这一项，就可以省下一大笔。
陈默立刻收起了方才准备敷衍的想法，接过乐谱。
“既然院长这么说，那我就看看吧”
说完便低头认真看了起来。一页一页翻阅总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厅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
越往下看，陈默眉头便皱的越紧。
这首曲子整体的大立意是不错，以潮汐起落作为核心意象。
但是配器逻辑有些杂乱，声部堆叠很稍显随意。高潮段落铜管毫无节制地猛轰，直接吞噬掉弦乐的主题旋律。中段大量无意义的主题重复，没有有效的发展变奏。
客观来讲，放在学院内部展演尚可，但是拿到四大院校这种全欧洲关注的赛场，确实很难竞争。
合上厚厚的总谱，陈默抬起头。围在桌边的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西尔维娅往前半步：“陈默先生，看完总谱，你觉得怎么样？”
陈默没有绕弯，直白点出症结。
“第一，配器失衡。高潮段落铜管声部音量没有约束，主题交给弦乐，铜管一进来，弦乐的旋律直接被完全盖住。听众根本抓不住主线。”
他伸出手指，点向总谱中间几页。
“第二，主题发展手段匮乏。潮汐这个核心主题，反反复复原样重复，缺少变奏、转调、拆分重组。听众听久之后会产生审美疲劳。”
“第三，乐器声部衔接过渡生硬。木管接手弦乐旋律的多处段落，连接的和声进行过于简单粗暴，没有缓冲，听感上有很明显的割裂感。”
摩根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涨红。双手不自觉攥紧。
每一个问题，全部戳在作品实实在在的短板上。
可这毕竟是自己耗掉一年，熬了无数个夜晚写出来的心血。被人当着一屋子同行教授的面逐条指出硬伤，脸面实在挂不住。
胸口一阵发烫，难堪。可他也明白，陈默说的不是凭空挑刺，这些问题，排练的过程之中乐团其实也断断续续感受到过。
他沉默几秒，强行压下心底的窘迫，微微躬身。
“陈默先生，您说的这些…… 排练的时候我们其实也隐约察觉到。只是我深陷创作当中，很难跳出来从听众视角审视整部作品。
这些问题，有没有办法通过修改配器、调整强弱记号做补救？我愿意配合重新修改分谱。”
陈默轻轻摇了摇头。“这部作品的大框架、主题走向已经全部定死。我虽然可以做修补打磨，但是再怎么优化，也跳不出原本已经固定下来的整体结构。
小修小补，治标不治本。最理想的方案，是直接放弃旧稿，重新创作一整部全新的交响乐。”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哈罗德：“重新创作？陈默先生，这个恐怕做不到。距离四大音乐院校大比开赛，剩下还不到一周时间。
一部完整的交响乐，从构思、写总谱、拆分几十套乐器分谱，工作量大到难以想象。”
这话一出，有人低声叹气。
“是啊，时间根本来不及。”
“重新创作？光是誊写所有分谱就要耗掉好几天。”
“这下麻烦了，难道我们交响乐单元只能上去陪跑？”
失望的情绪在排练厅里面悄悄蔓延开。
陈默扫视一圈众人垂头丧气的模样，转头看向哈罗德。
“院长，这场四大院校联合大比，对你们学院来说，很重要？”
“非常重要。”
哈罗德重重吐了一口气，“全欧洲音乐圈的目光都会落在这次的四院大比。
如果我们交响乐单元成绩过于难看，对学院的声誉、后续招生、经费申请，都会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
陈默闻言心里快速权衡。
他很想拿到那个【名誉教授】的头衔，尤其是税收减免一项，就能给他省下一大笔的钱。
他略一思索，开口道：“院长，我现在手里有一部现成的交响乐成品，是我之前创作的，你们要看一下么？”
“什么？！”
这句话一出，整个排练厅瞬间炸开。
在场所有人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虽然都承认陈默钢琴作曲实力恐怖。可交响乐和钢琴创作完全不是一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