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你的一根手指折断,向我表忠心吧?”
她笑的妖艳。
“……”
如果,仅仅只是折断一根手指,就能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似乎……
也不是什么大事。
心理上的折磨,远比肉体的疼痛要更为剧烈。
还有什么比困守囚笼还要绝望的呢。
折断一根手指,也不为过分吧。
“……”
表忠心。
江念溪笑盈盈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举动。
气氛不算僵持。
可现在的杨安,却觉得无比正常。
连压抑和窒息,都在日复一日的囚禁之中,变得合理化了。
“好……”
他闭上眼睛。
摩挲着自己的小拇指,犹豫许久。
挣扎吗?
不甘吗?
一个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棱角。
再锋利的尖刺,也会被时间所磨平。
苦难不值得被歌颂。
苦难就是苦难。
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痛苦。
“……”
他刚想用力一折,一只温热的小手顿时按住了他。
“……好了,乖乖真听话。”
江念溪笑着把他的手缓缓挪开。
只有听话的宝宝,才会有奖励。
只有听话的乖乖,才会有糖吃。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早起的鸟,不一定有虫。
但听话的鸟,很少能饿死。
人们把鸟关在笼子里,从来都不是希望它飞翔。
而是希望永远做一个困在笼子里的漂亮装饰。
毕竟……
对于付出了金钱和精力的鸟儿,如果一直想跑。
那折断翅膀,就是最好的选择呢。
沉没成本,也是最不容易让人放手的成本。
……
“不,不,杨安,你跟我走,她不敢伤害你的,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苏令仪摇着头,想摸到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青年。
可手被死死攥住,往前伸一分一毫,都是一种困难。
她的泪水停不下来,无计可施。
只能通过呼唤的方式,试图唤醒杨安。
唤醒对方沉沦的意识。
显然是徒然的。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更叫不醒一个喝了迷魂汤,强制沉睡的人。
杨安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摇头。
拒绝了。
“你……你现在脑子不清醒。”
苏令仪只觉得此时的喉咙干涩难忍。
她还有一点不死心。
“你跟我走,我会请最好的心理医生帮你治疗的,你现在真的不清醒……”
“我很清醒……”
然而得到的,只是杨安默默的一句否定。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实际上。
知道吗?
真的知道吗?
他不清楚。
他只是知道,如果不这样说,会造成更严厉的处罚罢了。
江念溪不会放过他。
永远不会……
依赖……他,似乎也离不开江念溪了……
“听清楚了吧,苏小姐?”
看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江念溪收起嘴角的笑意,同时也松开了手。
她面向苏令仪,背着手,一副挑衅的姿态。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你可以选择报警,但是没有用,知道吗?”
“哪怕有了我囚禁的证据,杨安也会在谅解书上签字的。”
“哪怕……我进了监狱。”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妖冶。
“杨安……”
“也不会选择你哦?”
他会等我的。
哪怕被判了刑。
呵呵?
……
二零二七年,九月三十日,雨。
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帘紧闭,连一丝丝的光线都透不进来。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砸落在玻璃窗户上,叮叮当当。
“……”
“嘎吱……”
卧室门缓缓从外面推开。
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出现在门口。
手上端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碗,仔细看去,似乎还有热气升腾。
轻手轻脚走进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最后看向床上蜷缩在一块的被褥团子。
她笑了一声。
坐在床边,低头自顾自解起了衣裳。
“……”
床上的团子缩的更紧了一些。
“今天……我感到肚子里有动静了呢。”
江念溪把外套叠好,规规整整放在一旁。
此时的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
抚着肚子,喃喃低语。
“好像小鱼儿在里面游呢,乖乖的,轻轻点了一下……”
“……”
“你摸摸?”
她低笑一声,把被子拉开,自己也钻了进去。
被窝里昏昏欲睡的杨安正在迷糊,就感觉背后贴上来温热的触觉。
紧接着,拉着他的右手,贴上一处更加温暖的皮肤。
微微隆起,此时在杨安的感知里,却显得十分烫手。
“嗯……”
江念溪当然察觉到了杨安身子的僵硬。
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很享受现在的状况。
也很满足。
狭小的空间,一张大而温暖的大床。
两个人相互依偎,忽略外界的春夏变幻,晴雨交织。
温暖,包裹,还有……
爱。
这是她追寻一生的东西。
啊……
现在,应该是三个人了。
还有一个快成形的宝宝,在肚子里游来游去。
吐着泡泡?
外面的雨还在下。
不停的拍打,在卧室里看不到外面的任何景象。
密集而杂乱的雨声,倒是足够令人陷入睡眠的陷阱。
毕竟,这是来自大自然的一抹温柔。
不会有人对温柔过敏。
只会在温柔之中沉睡。
“乖乖?”
江念溪从后面抱住杨安,蹭了蹭他的后脖颈。
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
她轻声呼唤,眼睛睁着,只能看见对方的后脑勺。
还有细密油亮的头发。
萦绕在鼻腔间若有若无的男性气息……
“嗯……”杨安已经习以为常了,无意识的嗯了一句。
“爸妈过几天要回来看我。”
“嗯……”
“……”
江念溪噗嗤一声笑了。
“小呆瓜。”
她戳了戳杨安的胸膛,随后抱的更紧。
“这个孩子呀……出生有点麻烦呢。”
“户籍呀,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话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给孩子起名字呢。”
讲到这里,她的兴趣又泛了上来。
虽然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但是……
多取几个名字,无所谓呢。
“叫杨……杨什么好呢,欸,你们家有没有那种固定的字呀,应该没有吧?”
她若有所思。
“你都是两个字的名字……好像有点难取呢,取三个字还是两个字呢?”
“嗯……”
杨安又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