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涛欣慰地点点头,神情转为极度严肃:“战场上只要遇到啃不动的砖石掩体,或者有暗枪,不要用人命往上冲。”
“立刻用通讯器呼叫坐标方位!报不准坐标就打红烟指示弹!我们的高精狙击手和遥控武器站,保证在十秒钟之内给你们掀了它!”
牛涛向后退了半步,立正敬了个军礼:“正面推进的攻坚清剿,就全权拜托二位团长的主力团了!”
李团长把胸膛挺得笔直,整了整头上的帽子,回敬了一个军礼。
“请夏政委、牛队长放心!”李团长眼露凶光,立下军令状,“今天要是放跑了一个小鬼子,我李某人把脑袋拧下来给全军当夜壶!”
说完,李团长猛然转身,带着一身杀气大踏步冲向后方集结的步兵方阵。
“老程!吹集合哨!”
“传老子的命令!一营跟在铁疙瘩后头打头阵,二营、三营两翼大包抄!”
“全体给老子上刺刀——!!”
李团长的吼声顺着山风传开,脚步声迅速远去。
不远处的一辆猛士突击车后侧。
张一莽正斜靠在粗大的防爆车轮旁,怀里抱着一挺黑色的自动榴弹发射器。
他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草茎,右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边的碎石子。
在他身侧半米处,王闯正半蹲在一块铺开的军绿色防水雨布前。
上面摆放着一支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
王闯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鹿皮布,正一点一点擦拭着火箭筒的光学瞄准镜片。
张一莽斜眼瞅了瞅他,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王闯的肩膀。
“哎,我说王大头。”
王闯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布继续在镜片边缘打转:“有屁快放,手别欠,碰坏了光学元件你赔得起么。”
张一莽嘿嘿一笑,满脸都是得意:“怎么样?关键时刻还得看小爷的战略眼光吧?”
“要不是老子在基地死皮赖脸求着夏政委批了这批特种钻地温压弹,今天这三十多座大王八壳子,够咱们啃上半天的。”
王闯把擦好的瞄准镜装回卡槽,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缓缓站起身,斜睨着张一莽,嘴里毫不留情地喷着毒舌:
“是是是,全军上下就你长脑子了,秦老批条子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行了吧?”
“瞧把你能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跟无人机并排飞了。”
张一莽没理会他的讥讽,把嘴里的草茎吐掉,叹了口气,摇着大脑袋。
“哎,这温压弹还是有缺点的,有个很致命的问题,可惜了。”
王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诧异地看着他:“啥问题?怎么就可惜了?”
张一莽把怀里的榴弹发射器往上提了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轮胎上。
“可惜听不到小鬼子临死前美妙的哀嚎声啊,所以差了点意思。”张一莽咂了咂嘴,“几十里外一按电钮,小鬼子在地底下全闷死了,连个声音都发不出来,不够劲儿!”
王闯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把火箭筒拎起来挂在肩上。
“行了,别在这装大尾巴狼了。”
王闯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灰:“镇子里边还有二千多号鬼子呢,等会儿步战协同压上去,有的是机会让你听响。”
王闯低下头,目光落在张一莽那张跃跃欲试的脸上,低声警告道:
“不过我提前提醒你,夏政委和牛队之前可是定下了战术。”
王闯指了指前方的集结部队:“这一仗叫以战代训。”
“今天的主角是一团和二团的先辈同志!他们需要借这一仗把手里的新枪打热,还有那群刚加入的新兵,他们需要把打鬼子的胆气给提起来。”
“咱们的任务是负责拔除重火力点和隐蔽威胁,充当安全网!你小子等会儿别端着榴弹枪上去一通乱轰,把老首长们的靶子全给抢光了。”
“要是犯了纪律,回去夏政委再罚你写五万字检讨,看你用哪只手写!”
张一莽闻言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摸了摸右手腕,心虚地:“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到晚叨逼叨的,比赵政委还能念经。”
他拍了拍手里的自动榴弹发射器。
“放心吧,小爷今天心里有数得很!”
张一莽迈开大步朝车队前方走去:“今天咱们就给先辈们当一回‘带刀保姆’,专门在侧翼给老首长们压阵看场子!”
“哪个角落里敢冒出一挺九二重机枪,我就给它塞两颗花生米。”
王闯跟在他身后,端着反坦克火箭筒,快步跟了上去。
前方道路上。
伴随着低沉的机械轰鸣声,六辆庞大的99A主战坦克和七十多辆战车缓缓开动。
在战车后方,是三千多名身穿灰色粗布军装的主力团战士已经整队完毕。
战士们手里握着崭新的八一杠步枪,刺刀已经出鞘,在行进的队伍中连成一片起伏的寒芒。
李团长走在最前端,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脚步大跨向前。
“全团注意!”
李团长拔高了嗓门:“跟在铁疙瘩后头,拉开散兵线!”
“子弹上膛,刺刀装稳!”
“让临山镇里这帮杂碎看看,在这片华夏的土地上,到底由谁说了算!杀——!!”
“杀——!!”
三千多道惊雷般的战吼汇聚在一起,撕裂了晨雾,伴随着战车的隆隆轰鸣,向着前方的废墟席卷而去!
履带碾碎土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行军速度放得很慢。
从五公里外的集结地,到临山镇外围的一线阵地,大部队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
99A主战坦克与猛士越野车打头,发动机低沉地转着。
李团长和程团长骑着马,跟在第一辆猛士越野车侧面。
后方,三千多名步兵拉开几道长长的散兵线,步枪平端在手里。
越往前走,脚下地面的颜色就越诡异。
原本枯黄泛白的秋日草甸彻底绝了迹。
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像是被犁头反复翻过几十遍,黑色的泥土混着碎石,踩上去有一股发烫的虚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