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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千瓷靠在椅背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刚才在咖啡店扑进方野怀里的那一下，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的时候，耳朵底下传来一个声音，很快，很有力，一下一下的，比她以为的要快得多。
那不是幻觉。
她靠在方野怀里那几秒钟，听到的心跳声是真的。
方野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如果只是被猫吓到，不可能跳成那样。
那只美短从窗台上跳下来的时候，方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方野被吓到是因为她。
因为她先闭上了眼睛，又扑进了他怀里。
方野一定知道她闭眼是什么意思，然后那只猫的尾巴扫过来，她扑过去，他接住了她。
那一连串的事情让方野的心也乱了。
宋千瓷的脸更热了！
她把暖气调低了一档，又伸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
她偏头看了一眼方野，方野正看着前面的路，右手搭在挡把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她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比刚才紧了一些。
方野突然开口：“后座有水。”
“不渴。”宋千瓷说，“你渴吗？我给你拿。”
“我不用。”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外面很暗，高速路两边是黑乎乎的田野，偶尔有一辆货车从旁边超过去，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白光。
宋千瓷静静看着方野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闪一闪地掠过，把他的轮廓一明一暗地照出来。
她看了一会儿，心里的骚动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方野。”她开口。
方野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着前面的路：“嗯。”
“以后我们养一只猫好不好？”
方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宋千瓷，又很快转回去，目视前方。
他沉默了两秒，问：“怎么突然想养猫了？你很喜欢那只美短？”
宋千瓷笑了一下：“就是觉得有只猫也挺好的。小时候我想养狗，但我爸不让。”
“那你可以养狗啊。”方野说。
“养狗比较麻烦，要天天遛狗的。开学了我就没时间了。养猫就不用。”宋千瓷偏着头看他，“你喜欢狗还是喜欢猫？”
方野想了一下：“猫吧。不过养猫也有点麻烦的，得铲猫砂，还会有很多猫毛。”
“可以养在我那边，有个小房间没怎么用。”宋千瓷说。
方野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真想养的话就养吧。”
“那你想我养猫吗？”宋千瓷问。
方野想了想：“暂时不想。你养了肯定要塞给我。”
宋千瓷嘻嘻一笑：“这都被你知道了。”
方野说：“等以后吧。”
“要是上了大学，宿舍里也不准养猫。”宋千瓷说。
“可以走读啊。”方野说。
宋千瓷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租一套大的房子，一间养猫，一间留给你。”
方野无奈道：“那不还是我养猫。”
宋千瓷嗔了一眼不解风情的方野。
重点是养猫吗？
她的意思是留一间屋子给方野，两个人一起住。
她不知道方野是没听懂，还是装傻。
宋千瓷看着方野的侧脸，方野还是那副专心开车的表情，嘴角没有动，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她分辨不出来。
不过她还是问道：“方野，那你喜欢什么猫？”
方野说：“黑猫。”
宋千瓷诧异道：“黑猫？”
方野说：“你小时候没看过黑猫警长吗？”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我认真的。”
方野认真道：“我觉得黑猫比较有灵性一点。”
宋千瓷有点疑惑：“是吗？”
“你要养猫的话，就买你喜欢的猫。”
宋千瓷想了想：“那我再考虑一下。要是真养，你陪我去买猫。”
方野点点头：“好。”
宋千瓷打了个哈欠，她有点累了。
今天从早到晚走了一整天，平江路、拙政园、山塘街，加起来走了不知道多少步。
咖啡店里那杯热可可也没有提神，反而让她更放松了。
她揉了揉眼睛，说：“我眯一会儿。”
“睡吧，待会儿到了叫你。”方野说。
宋千瓷点了点头，把座椅靠背放低了一点，侧着头对着方野那边，闭上眼睛。
车里的暖气被她调低了，温度刚好，不燥也不冷。
引擎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很平稳，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也很均匀。
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了过去。
方野偏头看了她一眼。
宋千瓷侧着脸对着他，呼吸慢慢变长变浅，嘴唇微微张着。
他把车速降了一些，从超车道换到了中间车道，保持在限速以内，开得更稳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小区。
方野在宋千瓷那栋楼下面找了个位置停下来，熄了火。
他没有立刻叫醒她，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宋千瓷。
宋千瓷睡得很熟，白天走了太多路，确实累了。
她的头发有一缕搭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脸颊。
方野看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把那缕头发捋到她的耳后。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很轻，几乎没用什么力气。
宋千瓷的睫毛颤了颤。
方野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他等了一会儿，宋千瓷没有醒。
他又等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千瓷，醒醒，到了。”
宋千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下才聚焦。
她看到方野正看着她，车里的灯亮着，外面是她熟悉的小区楼栋。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一点，把座椅靠背调直。
“到了吗？”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方野点了点头：“外套穿上，早点上楼睡吧。”
宋千瓷解开安全带，把搭在腿上的外套拿起来穿上，拉好拉链。
“那你也早点睡。”她说，“陪我逛了一天，还开了这么久的车。辛苦了。”
方野把钥匙收进口袋：“没事，这车挺好开的。”
宋千瓷眨了眨眼：“那我让我舅把车送你。”
方野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好了，不开玩笑了，快上去吧。”
宋千瓷嘟囔了一句“才没有开玩笑”，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旁边，弯下腰朝车里挥了挥手：“知道了，晚安。”
方野朝她点了一下头。
宋千瓷关上车门，转身往楼道里走。
她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从窗户里看了一眼楼下。
方野还坐在车里，过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出来，锁好车，往自己那栋楼走。
宋千瓷继续上楼，回到家，推开门，把包丢在沙发上。
她换了拖鞋，走到窗边，朝对面楼看了一眼。
方野那栋楼的窗户亮着灯，四楼，靠左边的那扇。
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怎么就不亲呢？”
其实她刚才在车里就醒了。
方野帮她捋头发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知道。
但她没有睁眼，想看看方野会不会做别的。
她幻想着方野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然后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来，亲她一下。
但方野没有亲。
方野只是把她的头发捋到耳后，然后收回了手，坐在旁边等她醒。连多碰她一下都没有。
今天情人节，没有吻，就没那么完美。
宋千瓷转身从沙发上拿起包找手机，准备一边听歌一边洗澡。
包口没拉严，她拎起来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一个东西，落在沙发垫上。是一支玫瑰。
今天方野给她买的那支。
花瓣有点蔫了，边缘微微卷着，但颜色还是红的。她眼睛一亮，立刻把玫瑰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不，今天是完美的！
方野专门送了她玫瑰花。
而且那个卖花的小女孩说“给你女朋友买支花”的时候，方野没有否认。
方野默认了。他默认她是他的女朋友。
宋千瓷把玫瑰举到眼前，对着花瓣傻笑起来。
她笑了一会儿，又想起在咖啡店窗边，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方野没有躲开。
方野看着她，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她听到的那个心跳声是真的，方野当时也是紧张的。
也许正因为紧张，方野才没有吻她。
也可能是被那只猫给吓到了。
宋千瓷把玫瑰小心地放在茶几上，转身去洗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还在想着方野帮她捋头发的那一下。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很轻，但她记得。
那种感觉跟牵手不一样，跟挽手臂也不一样。
宋千瓷不知道那是不是方野下意识的想法，也许跟她一样是情不自禁。
洗完澡出来，她把头发吹干，换了睡衣。
她走到茶几旁边，把那支玫瑰拿起来，在花瓣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插进了床头的一个空杯子里，倒了点水进去。
她躺到床上，关了灯，翻了个身，面朝对面楼的方向。
方野那边的灯还亮着。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
今天情人节，没有吻，但有玫瑰，还有他帮她捋头发的那一下。
“方野，情人节快乐，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