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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区后，宋千瓷上楼拿了卷子和笔记本，又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跟方野汇合。
她站在单元门口，把手里的袋子换了个手拎着，朝方野晃了晃：“基地近，我们骑车过去好了。”
方野把车钥匙收进口袋：“走路也行。”
“不是说一点吗？李洋估计已经到了。”宋千瓷说。
方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正好李洋发来一条消息。
【野哥，我到了，你慢慢来，我先做会儿卷子。】
他把屏幕亮给宋千瓷看了一眼：“李洋刚到。”
宋千瓷从口袋里掏出自行车钥匙，递到方野面前：“走吧。”
方野接过钥匙去车棚推车，宋千瓷跟在他后面。
他开了锁，跨上车，宋千瓷坐上后座，两只手搭在他腰侧，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搂紧，只是轻轻扶着。
方野踩动脚踏，车子骑出小区，往基地方向去。
中午的阳光比早上暖了一些，路边的梧桐树抽了新芽，浅绿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骑了十几分钟，远远就能看到基地门口。
宋千瓷坐在后座上往前看了一眼，心里那点预感被证实了。
基地门口停着不止一辆自行车，除了李洋那辆蓝色的，旁边还有一辆深色的女式车和一辆浅色的折叠车。
她认得那辆自行车，是夏芷晴的，另一辆是于秀秀的。
方野把车停在门口，宋千瓷跳下来，理了理衣服。
两个人推门进去。
李洋正趴在长桌上写卷子，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方野和宋千瓷一起进来，并不意外。
“野哥，你来了。”他又朝宋千瓷点了一下头，“千瓷也来了。”
宋千瓷点了点头，目光已经扫过屋里。
夏芷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手里拿着笔。
于秀秀坐在她旁边，桌上也摆着卷子，但看起来没写几道。
夏芷晴听到门响抬起头来，跟宋千瓷的目光对了一瞬，又低头看回卷子。
宋千瓷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把袋子放在桌上，偏头朝夏芷晴那边说了一句：“班长，你们也来了啊。”
夏芷晴抬起头来，语气很平常：“刚来。”
于秀秀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作业也没做完，芷晴帮我看看。”
她说完低头翻了一页卷子，像是随口一说。
但这句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解释她和夏芷晴为什么在这里。
方野拉开李洋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李洋正把卷子翻过来，用笔尖戳着上面的空白处，嘴角带着一点讪讪的笑。
方野没有说什么，毕竟都这么熟了。
但他在心里把几件事串了一下，便什么都知道了。
李洋今天叫他来基地补作业，说是自己一个人做不完。
但于秀秀和夏芷晴也来了。
夏芷晴早就做完作业了，于秀秀要补作业可以在自己家，也可以在夏芷晴家里。
方野猜测李洋和于秀秀这个寒假没少见面，也许还一起去逛街了，关系比他想的进展更快。
其实于秀秀让李洋约方野来基地，理由很简单，就是给夏芷晴创造相处机会。
李洋被于秀秀说动了，才发了那条“救命”消息。
五个人围坐在长桌旁边，各自摊开卷子。
方野没做卷子，只是帮李洋检查。
李洋低头写了两道题，又抬头看了方野一眼，欲言又止。
他其实有点愧疚。宋千瓷以前没少请客吃饭，对他们几个一直很大方。
现在他帮着于秀秀把方野约出来，等于是在帮夏芷晴制造机会，对宋千瓷有点不厚道。
但他又架不住于秀秀的软磨硬泡，于秀秀说“你就帮帮忙嘛，芷晴又不会怎么样，就是大家一起做作业而已”。
而且他自己也确实有作业要赶。
但更深一层，他心里那团八卦之火也烧得厉害！
他挺好奇方野昨天和宋千瓷去苏城到底干了什么。
前天晚上夏芷晴大半夜跑去给方野送礼物的事，他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于秀秀说漏了嘴，他追问了两句，于秀秀就把事情大致讲了。
他没想到夏芷晴会做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方野昨天就跟宋千瓷去了苏城过情人节。
一边是安静恬美的学霸女神，另一边是英姿飒爽的大小姐，换了他，他选不出来。
但他不敢问，夏芷晴和宋千瓷都坐在这呢。
夏芷晴低头看着于秀秀的卷子，用笔在一道题旁边写了几个步骤，但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题上。
她的余光一直在方野和宋千瓷之间来回扫。
她发现宋千瓷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开衫，头发披着，耳朵上戴了一对很小的耳钉。
以前宋千瓷来基地都是随便穿穿，有时候穿着校服就来了，头发也是随手一扎。
但今天不一样，她看得出来宋千瓷精心打扮过。
女为悦己者容，宋千瓷是为了方野打扮的。
以前于秀秀还说过，方野容易把大大咧咧的宋千瓷当成兄弟相处。
但现在宋千瓷身上也散发着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一种属于女人的东西，她说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
她想知道宋千瓷昨天有没有跟方野表白。
如果表白了，方野是什么反应？
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两个人昨晚是在苏城过的夜还是回的中海。
有没有牵手，有没有做别的，比如亲嘴。
夏芷晴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但此刻一个都不能问。
她只能低头看着于秀秀的卷子，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画了半天也没画出一道完整的辅助线。
宋千瓷翻开自己带来的模拟卷，拿起笔开始做。但她做了两道选择题就停下来了。
她哪会不知道夏芷晴为什么来。
说是补作业，其实就是冲着方野来的。
于秀秀那句话说给谁听的，她心里清清楚楚。
好在今天方野跟她说了要来基地，她也来了。
现在她不会再像在雪乡那样，把方野主动让给夏芷晴，留给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那天她看着方野和夏芷晴上了摩天轮，自己在下面等，那种滋味她不想再尝第二遍。
爱是要争取的。
方野，她必争！
宋千瓷把笔握紧了一些，低头继续做题。
第一道大题她解得很顺，设了变量，列了方程，代入，求出解。
第二道题她卡了一下，想了半分钟，跳过，先做后面的。
她做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但她做到第三道的时候又停下来了，余光往旁边偏了一下。
方野坐在她右边，正低头看李洋递过来的一张卷子，用笔在上面圈了两处，跟李洋说了句什么。
李洋凑过去看，点了点头。
宋千瓷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卷子上。
这个寒假，她没有懈怠，很多知识点看了不止一遍，做题还算轻松。
她又做了两道题，然后把笔放下来，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她偏头看了一眼夏芷晴那边。
夏芷晴正在跟于秀秀讲一道题，声音不大，讲得很清楚。
于秀秀一边听一边点头，但宋千瓷注意到于秀秀的目光偶尔会往李洋那边偏。
这两个人也在各怀心思。
李洋把方野圈过的那道题重新看了一遍，还是不太明白，又凑过去问。
方野又讲了一遍，语速不快，每一步都拆开了说。
李洋听完，在草稿纸上自己写了一遍，写完之后拍了一下桌子：“懂了。”
方野把笔放下来，往椅背上靠了靠，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桌面。
他看了一圈，没说什么，拿了瓶饮料。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宋千瓷的卷子，她刚好做完一页，正在翻面。
他问了一句：“第三题做出来了？”
宋千瓷偏头看他，点了一下头：“做出来了。第二题跳了，步骤有点多，回头再想。”
方野把她的卷子拿过来看了一眼，指着第二题，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这题其实不难，你再看看。”
宋千瓷凑过去看，看了一会儿，把笔拿起来，照着那条辅助线的思路往下写。
方野看她写了两步，点了点头，把卷子还给她。
夏芷晴给于秀秀讲完那道题，抬起头来。
正好看到方野把卷子递还给宋千瓷，手指碰到卷子边缘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挨得很近。
她低下头，继续看下一道题。
于秀秀在旁边小声说：“你看。”
夏芷晴没理她，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
李洋把笔放下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我出去买点吃的，你们要什么？”
于秀秀说：“我要奶茶。”
李洋看向方野：“野哥？”
方野说：“我不用。”
李洋又看夏芷晴和宋千瓷。
夏芷晴说：“不用。”
宋千瓷说：“中午吃饱了，不饿。”
李洋点了点头，穿上外套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于秀秀低头翻卷子，宋千瓷在做下一道题，方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几支笔和几本摊开的卷子上，把桌面照得亮堂堂的。
几人各坐各的位置，各想各的心事，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紧巴巴的东西在无声地绷着。
于秀秀主动打破了沉默，说：“我估计来不及了，晚上还得写。”
夏芷晴说：“我陪你。”
宋千瓷笑着说：“没事，我们都陪你。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方野，他讲题很快的。”
于秀秀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一会，李洋买了奶茶、炸鸡排和烤肠回来。
他把烤肠递给方野，说：“给，野哥。”
随后他把奶茶递给于秀秀，又把鸡排放在中间，说：“你们自己拿，别客气。”
于秀秀用签子给夏芷晴喂了一块鸡排，外酥里嫩，很香很好吃！
气氛缓和了一些。
但夏芷晴却无意间瞥见宋千瓷带来的笔记本，上面的字迹，她很熟悉，不是宋千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