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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基地出来后，夏芷晴骑着车回了家。
于秀秀没回自己家，而是拐了个弯，跟在夏芷晴后面，一路骑到了她家楼下。
两辆车锁在单元门口，于秀秀拎着书包跟着夏芷晴上了楼。
推开门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已经从厨房里飘出来了。
徐兰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于秀秀，笑了一下：“秀秀来了？正好，刚做好饭，一起吃。”
于秀秀换好拖鞋，走到客厅里，朝坐在沙发上的夏海明喊了一声“叔叔好”。
夏海明朝她点了点头：“来了，坐吧，马上吃饭了。”
徐兰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摆在餐桌上，又回身去盛饭。
于秀秀主动走到厨房门口，问：“阿姨，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坐着。”徐兰把两碗米饭端出来，放在桌上，又给两人各盛了一碗鸡汤。
“你们今天去基地了？”
“对啊。”于秀秀拉开椅子坐下来，“做了一下午作业。”
“那一定饿了吧，多吃点。”徐兰把筷子递给于秀秀。
“谢谢阿姨。”于秀秀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阿姨这个排骨还是这么好吃。”
徐兰笑了一下，在桌边坐下来。
她看了一眼夏芷晴，女儿正低头扒饭，没怎么夹菜。
徐兰夹了一块鱼放进夏芷晴碗里：“怎么了？作业太多了。”
夏芷晴抬起头来，摇了摇头：“没有，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徐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她又给于秀秀添了一勺汤，问了几句今天做了什么试卷、基地冷不冷之类的话。
于秀秀一一答了，嘴里塞着饭菜，说得含含糊糊的。
夏海明坐在桌子另一头，吃得不快。
他看了女儿一眼，也注意到夏芷晴比平时沉默。
往常吃饭的时候夏芷晴会主动聊几句学校的事，或者问两句他工作上的事。
但今天夏芷晴一直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像是没什么胃口。
夏海明没有说什么，把碗里的饭吃完，又添了一碗汤，安静地喝着。
女儿大了，有些事已经不会跟他这个爸爸分享了。
但他多少也能猜到一点，如果不是学习上的烦心事，那只能是感情生活了。
夏海明不主动询问的原因也在于此，他担心问了之后，会被女儿反感，可能还会激起女儿的叛逆心。
虽然他的宝贝女儿一向不用操心，既懂事、学习又好，可夏海明也是过来人，知道青春期那种懵懵懂懂的感情。
一顿饭吃得不算热闹，但于秀秀在旁边说着话，气氛也没冷下来。
她讲了几个寒假里发生的趣事，又说了两句李洋补作业补得焦头烂额的事，把徐兰逗笑了一次。
夏芷晴偶尔搭一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吃饭。
她还在想那本数学笔记的事。
方野的字迹在她脑子里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怎么都停不下来。
吃过饭后，两人进了夏芷晴的卧室。
于秀秀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来。
夏芷晴坐在书桌前面的椅子上，把台灯打开，从书包里往外拿卷子。
于秀秀看着她，直接把话挑明了：“好了，不就是一本笔记本吗？你怎么跟失恋了似的。”
夏芷晴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什么失恋？”
“就是你现在这样啊。”于秀秀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她的脸，“茶不思饭不想，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哪有那么夸张。”夏芷晴把卷子摊开在桌面上，拿起笔。
“超级明显好不好。”于秀秀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旁边，靠着桌沿站着。
“吃饭的时候你都没怎么夹菜，就扒了几口白饭。你妈都看出来了，你爸肯定也看出来了，就你自己觉得不明显。”
夏芷晴沉默了。
她把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的卷子。
卷子上的字她一个都看不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方野给宋千瓷写的那本笔记。
于秀秀拉过一把椅子，在夏芷晴旁边坐下来。
她伸手拍了拍夏芷晴的手背：“行了，你也别多想了。我看方野虽然和千瓷昨天出去玩，但我估计他们没在一起。”
夏芷晴眼睛里亮起一丝光芒：“真的吗？”
“真的。”于秀秀说，“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下午在基地，他们俩还是和以前一样。”
“方野讲题的时候跟平时没区别，千瓷翻笔记的时候他也没一直盯着看。”
“要是真在一起了，眼神不一样的。藏不住的。我见过谈恋爱的，眼神那东西骗不了人。”
夏芷晴仔细想了想。
下午方野和宋千瓷之间好像确实没有特别亲昵的举动。
方野给李洋讲题，给宋千瓷讲题，也给她讲了题。对每个人态度都差不多。
如果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方野看宋千瓷的眼神应该会不一样。
那种东西，如果真的有，很难完全藏住。
她心里好受了一点。至少她还是有机会的。
于秀秀好奇道：“方野后来没找你吗？”
夏芷晴摇了摇头：“没有。”
“不应该啊。”于秀秀皱了皱眉。
“什么不应该？”
“你不是情人节前一天把礼物送给方野了么，他就没说点什么？”
于秀秀疑惑道：“就算不表白，好歹也发条消息问一句什么的吧。”
夏芷晴说：“他发了消息，说挺喜欢那支钢笔的，巧克力也挺好吃的。”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于秀秀难以置信道：“你大半夜跑去找他，送了他一盒巧克力和一支钢笔，他就回了句‘喜欢’和‘好吃’？你还觉得正常？”
夏芷晴说：“正常吧。但我那晚跑了，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听到他喊了‘等一下’，但没停。”
于秀秀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摊开：
“你说说你，明明都去找他了，礼物也送出去了，着急跑什么。就算不表白，好歹也看看他什么反应啊。”
夏芷晴的脸红了一下，她对自己也有点懊恼。
那晚是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她骑车骑到方野小区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当方野真正站在她面前，她把礼物递出去之后，心跳快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敢多停一秒，怕自己会说出什么收不回来的话，也怕看到方野脸上出现为难的表情。
所以她把东西塞给他，转身就骑走了。
现在想来，她挺后悔的。至少应该听方野把话说完。
但她不确定。她不确定那晚如果留下来，如果她真的把“我喜欢你”说出口，方野会不会接受。
“不说了。”夏芷晴拿起笔，“做作业吧。”
于秀秀瞪大了眼睛：“啊？刚吃完饭，再休息一会儿呗。”
“后天就开学了，你真要来不及了。”夏芷晴翻开卷子，用笔点了一下于秀秀带来的那张。
于秀秀双手捂着脸，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哀嚎了一声：“假期怎么过得这么快啊！感觉刚放假，马上又要开学了。”
“赶紧做吧。”夏芷晴把于秀秀的卷子翻到第一页，推到她面前。
于秀秀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拿起笔，低头开始做题。
她做得很快，但夏芷晴看了一眼她写的步骤，就知道她只是为了把空填满，完全没有在思考。
第一道选择题她直接套了公式，连题干里的条件都没看全。
第二道题她连题目都没读完就开始写，写了三行又划掉，重新写。
夏芷晴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赶卷子，效率其实很低，纯粹是为了做作业而做作业。
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尽量在旁边看着，于秀秀卡住的时候帮她讲一下。
两个人埋头做了将近一个小时。于
秀秀做完一面卷子，把笔一扔，趴在桌上不动了。
夏芷晴还在往下做，她的速度比于秀秀快，而且每一道题都认真想了。
只是她脑子里还是时不时会闪过那本笔记本，所以她做完一道题需要比平时多花一点时间，因为总要往回看一遍确认自己没写错。
中途徐兰端了一个盘子进来，里面放着切好的苹果和几包饼干。
她把盘子放在书桌上，说：“别学到太晚，早点休息。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呢。”
“知道了，妈。”夏芷晴应了一声。
于秀秀从桌上抬起头来，拿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妈，我今晚睡芷晴家。嗯，不回来了。好，知道了，挂了。”
于秀秀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重新拿起笔，看了一眼夏芷晴。
她没有急着做题，只是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夏芷晴。
“芷晴。”
“嗯。”
“你跟我说实话。”于秀秀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夏芷晴的笔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卷面上的字，停了几秒。
“我也不知道。”她说。
“你喜不喜欢方野？”
夏芷晴抬起头来，看了于秀秀一眼。
于秀秀正看着她，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开玩笑的样子。
夏芷晴放下笔，把卷子合上，靠在椅背上。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