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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秀秀定定地看着好闺蜜。
她问出那句话之后，夏芷晴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喜欢”。
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含糊其辞。
于秀秀倒不意外这个答案，但她多少有些惊讶夏芷晴的果决。
很早之前，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夏芷晴的回答是“不知道”“不确定”。
说是“只能说对方野有好感，但还谈不上喜欢”。
那时候的夏芷晴连说出“好感”两个字都要犹豫半天，说完之后还要补一句“你别到处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说“喜欢”的时候，眼睛没有躲，语气也很稳，像是早就想好了，只是等一个问的人。
于秀秀看着夏芷晴，说：“既然喜欢，那就追，别管千瓷了。”
夏芷晴点了点头。
只要宋千瓷还不是方野的女朋友，那她就不会放弃。
喜欢一个人，不该顾虑那么多。
而且她感觉方野对她也是有好感的。
这么一想，她的心变得坚定起来，也不再受那个数学笔记的影响了。
毕竟只是一份笔记，不是情书。
笔记整理得再好，也只是学习资料。
如果方野喜欢她，会送比笔记更珍贵的东西给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她和方野成了男女朋友，那个数学笔记，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她可以天天和方野待在一起看书做题，去做更多有意思的事情，一起逛公园，一起分享美食。
于秀秀见夏芷晴眼神坚定，问道：“你真的想好了？之前你一直犹犹豫豫的，今天倒是干脆。”
“想好了。”夏芷晴说，“我不想再等了。越等越没机会！”
于秀秀点了点头，她看着夏芷晴，认真地说：“那我帮你。”
“后天开学报到，大后天正式上课。方野和千瓷住一个小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学，这个优势我们比不了。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什么优势？”夏芷晴问。
“人多。”于秀秀说，“我、你、李洋，三对一。”
“李洋跟方野是同桌，平时接触多。我可以说服李洋帮忙，让他多创造机会。”
“而且宋千瓷和方野虽然住得近，但白天在学校，我们见方野的时间不比她少。”
“你的优势其实更大，毕竟你是班长，跟方野接触的机会也多。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帮忙。他不会拒绝你的。”
夏芷晴点点头：“那些事再说吧，先做题。”
她拿起笔，重新翻开卷子，开始认真做题。
这次她读题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也没有犹豫。
于秀秀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如今夏芷晴已经不需要她督促了，自己就会主动去追求方野。
不过作为好闺蜜和军师，她还是会尽可能帮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于秀秀低头继续写卷子。
她写得很快，但质量一般，有些题跳了步骤，有些题直接套公式，只求答案尽量准确就行。
夏芷晴在旁边看了她两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毕竟现在于秀秀是在补作业，不是在考试，要求倒没必要那么严格。
于秀秀自己也知道在赶工，没有掩饰，等开学了，她会收心，认真学习。
她一直写到了十二点半才结束。
中途她去卫生间洗漱过了，写完手上的最后一道题，她把笔一扔，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终于写完了。”她趴在枕头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夏芷晴一直在等于秀秀。
她自己的卷子早就做完了，但她没有先睡，坐在书桌前面翻了一会儿书。
见于秀秀终于写完，她合上书，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从床头柜上照过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朦朦胧胧的。
夏芷晴掀开被子躺下来。
于秀秀往她身边挤了挤，笑嘻嘻地说：“帮我暖暖。”
夏芷晴无奈道：“开了空调，又不冷。”
于秀秀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拽了拽：“我感觉冷，抱着你暖和。”
夏芷晴没有推开她。
于秀秀靠过来，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两只手环着她的胳膊。
两个人并排躺着，天花板上的夜灯光线很柔，照出一圈一圈的暖色光晕。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又远了。
过了一会儿，夏芷晴开口：“明天十五了。”
于秀秀苦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元宵了，我还得赶作业，欸，真可怜。”
夏芷晴欲言又止：“我...”
于秀秀偏头看她：“你什么？”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说：“我在想明天要不要喊方野一起过元宵。”
于秀秀一下子坐了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
她瞪大眼睛，看着夏芷晴，有些不敢相信道：“你该不是想让方野来你家里过节吧？”
夏芷晴点了点头。她也坐起来一点，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胸口。
她说：“你知道，他爸妈离婚了。除夕都没叫他，估计元宵也不会叫他。”
于秀秀说：“那还有千瓷啊。千瓷肯定会跟方野一起过的。”
夏芷晴沉默了。
她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迟迟没有做决定。
不然今天她就邀请方野明天来家里吃饭了。
而且她真要请方野来，也得先跟爸妈打个招呼。不然突然带个男同学回家过节吃饭，未免太尴尬了。
于秀秀一下子就明白了夏芷晴的用意。
不单单是怕方野过节会觉得孤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这次过年，宋千瓷邀请方野一起过年，一起吃了年夜饭。
夏芷晴也想做同样的事。她想让方野知道，她也可以给他一个过节的地方。
“你带方野回家吃饭，你爸妈会同意吗？”于秀秀问。
夏芷晴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说：“他们知道方野家的情况，应该会同意的。而且方野来我家里吃过一次饭。”
于秀秀恍然：“对喔，你不说我都忘了。上次好像还是你妈留方野吃饭的吧？”
“对。”夏芷晴说，“方野也挺喜欢吃我妈烧的排骨。”
于秀秀挤眉弄眼道：“记得这么清楚啊。”
夏芷晴的脸红了一下。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边脸：“那你说，我要不要请方野来家里吃饭？”
于秀秀理所当然道：“当然要，必须的！”
夏芷晴说：“我怕他跟千瓷约好了。”
于秀秀说：“那有什么关系。你只要表明你的心意就好了。方野就算真的和千瓷一起吃饭，那也没事。反正他知道你的心意，就够了。他肯定会感动的。”
夏芷晴沉默了几秒。
她想到方野一个人在家过元宵的样子，心里揪了一下。
她不想让方野一个人。
而且于秀秀说得对，就算方野最后选择跟宋千瓷一起过，她也要让方野知道，有人惦记着他。
“那我明天跟他说。”夏芷晴说。
于秀秀说：“你该早点说的。今天在基地就该说。”
夏芷晴笑了笑：“没事的。他和千瓷一起吃饭也没事。”
于秀秀偏头看她，认真地问：“真的没事吗？”
夏芷晴点了点头：“至少他有个伴，不会那么孤单。”
于秀秀看着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发现夏芷晴对方野真的不是一般的喜欢，这种事竟然都不吃醋。
只要方野好，就足够了。
把自己想给方野过节的心意摆出来，至于方野接不接受、跟谁过，她都可以接受。
于秀秀以前觉得夏芷晴只是对方野有好感，比其他女生认真一些。
但现在她知道了，夏芷晴是真的喜欢方野。
那种喜欢很安静，不吵不闹。
就算争，也是用自己的方式。
比如大半夜骑车去送礼物，比如想请方野回家吃饭。
做这些事的时候，夏芷晴没有想过要方野回报什么。她只是想让方野知道，有人在想着他。
于秀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睡吧。”她说，“明天你还要跟方野说呢。”
夏芷晴“嗯”了一声，伸手把夜灯关了。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落下一道很淡的亮线。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转着明天要怎么跟方野开口。
直接说“明天来我家吃饭”，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还是先问方野有没有安排？
夏芷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于秀秀侧躺着，看着夏芷晴的后脑勺。
她觉得夏芷晴最近变了很多。
以前她穿衣服比较随意，毕竟怎么穿都好看，但这几天她开始注意打扮了。
虽然她没明说，但于秀秀看得出来，夏芷晴是想在方野面前好看一点。
还有那支钢笔，夏芷晴跑了好几家店才挑到，回来的时候跟她说“方野写字挺好看的，用支好点的笔应该不错”。
于秀秀当时就觉得，夏芷晴完了，她栽进去了。
现在看她在黑暗里翻来覆去的样子，于秀秀更确定了。
夏芷晴对方野的喜欢，已经不只是好感了。
她愿意为方野做很多事，而且不求回报。
这种喜欢，于秀秀只在书里看到过，没想到身边真的有这样的人。
于秀秀闭上眼睛，听着夏芷晴慢慢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她想，明天得帮夏芷晴想好怎么跟方野开口。
而且最好别让宋千瓷知道。不然明天可能又是一场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