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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芷晴和于秀秀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于秀秀的话还回荡在夏芷晴脑子里。
“沈繁星也喜欢方野。”
这句话让夏芷晴心里泛起了涟漪。
于秀秀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夏芷晴的表情，知道自己这句话起作用了。
她继续说：“你别不当回事。沈繁星以前多内向啊，谁跟她说话她都低着头，走路都是贴着墙根走。”
“可你看看现在，她跟方野说话的时候都会笑了。之前在基地，她坐在角落里看方野唱歌，眼睛一眨都不眨。”
夏芷晴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繁星和千瓷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宋千瓷喜欢方野，是摆在明面上的。从来不掩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夏芷晴说：“她邀请方野一起过年，请方野去她舅舅家吃年夜饭。这些事谁都做得出来？繁星不会做这些事。”
于秀秀想了想：“那倒是。沈繁星那个人，你让她主动约方野，她肯定不敢。估计是她奶奶说的吧？之前李洋不是说方野和宋千瓷去繁星家里做客了么。”
夏芷晴点点头。
其实方野对繁星好，她也看得出来。
那个帆布袋，方野在新华书店买的，却说是送的。还有自行车，也是方野借给沈繁星的。
方野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很细心，只是他不说。他帮繁星，不仅是因为繁星家里困难，更是把她当朋友。
于秀秀见夏芷晴不说话，问：“你就不担心？”
夏芷晴沉默了。
她想起上学期乐队排练的时候，沈繁星总是安安静静坐在音乐室的角落里，背靠着墙，膝盖上放着笔记本。
方野唱歌的时候，她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他。
那种眼神里有崇拜，也有别的东西。
夏芷晴当时留意到了，但她没有多想。
她觉得沈繁星和宋千瓷不一样，沈繁星更多仰慕方野。
“我觉得繁星对方野的喜欢，更多是因为方野对她好。”夏芷晴说，“她以前一个人，没人跟她说话，没人管她。”
“方野来了之后，她有了朋友，加入了乐队。方野帮了她很多。她感激方野，也喜欢方野，但那种喜欢跟我和千瓷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和千瓷，是想要跟方野在一起。”夏芷晴说，“繁星大概只是希望方野过得好，希望他一直做她的朋友。她不会去争，也不会去抢。”
于秀秀叹了口气：“你倒是想得开。”
夏芷晴笑了一下：“本来就是这样。方野去繁星家吃饭，繁星有朋友来家里做客，方野也有地方过节，挺好的。我为什么要担心？”
于秀秀看着她，摇了摇头：“行吧，你说得对。但你自己呢？你今天也没请到方野。”
夏芷晴的表情淡了一点：“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明天不行，还有后天。反正他也没跟千瓷在一起。”
“也是，刚才千瓷被她爸的秘书接走了。”
于秀秀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对。
两个人走到路口，于秀秀往左拐，夏芷晴往右拐。
于秀秀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报名，我跟你一起去。”
夏芷晴点了点头，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
另一边，方野在基地收拾了一下桌面，把李洋留下的薯片袋子扔进垃圾桶，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关好了没有。
他锁好门，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先回了小区。
他上楼把自行车锁好，进屋拿了车钥匙。
他上午出门之前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两盒水果和几盒营养品，放在后备箱里。
今天是正月十五，又是上门做客，空着手去不合适。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出了小区，往沈繁星家的方向开。
沈繁星家在城北那片老居民区里，路不宽，两边停着不少车。
方野把车停在巷子口的路边，熄了火，提着礼盒下了车。
他走过那条熟悉的窄巷，上了二楼，在左边那扇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敲。
门几乎是立刻就打开了。
沈繁星站在门后面，像是早就等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色毛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比平时多了些笑容。
看到方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你来了。”
方野点点头，提着礼盒走进去。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王雪兰围着围裙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小方来了。”
“奶奶。”方野喊了一声。
王雪兰看到他手里提着东西，摆了摆手：“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就买了点水果什么的。”方野把礼盒递给沈繁星。
“下次不用买了，有空常来吃饭。”王雪兰说。
方野应了一声：“好。”
沈繁星把礼盒接过去，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方野看向饭桌。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盘子，但都反扣着碗，怕菜凉了。
他能闻到菜的香味从碗沿下面飘出来，有红烧的酱香，有炒青菜的清香。
但最浓的还是厨房里那锅正在炖的红烧肉，味道从厨房门口涌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方野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灶台上小火炖着一锅红烧肉，肉块在酱色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地翻着小泡，锅盖旁边冒着白气。
“好香啊！”他说。
王雪兰的笑容更深了，用锅铲翻了一下锅里的肉：“菜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坐一下。”
她朝外面喊了一声，“星星，倒杯茶给小方喝。倒饮料好了，橙汁、可乐都有。”
沈繁星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柜门，回头问方野：“你想喝什么？”
“橙汁吧。我自己来好了。”
“我来。”
沈繁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走到冰箱前面，拿出橙汁，倒了满满一杯，端到方野面前。
她的眉眼间全是开心的笑容。
方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橙汁是凉的，甜度刚好。
他在桌边坐下来，沈繁星坐在他对面。
她两只手搭在桌沿上，看着方野，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怎么想起让我来吃饭？”方野问。
沈繁星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奶奶让我问的。她说今天是元宵，你一个人在家，不如来家里吃饭。我就给你发了消息。”
“这样啊。”方野说。
“我也没想到你会答应。”沈繁星抬起头来。
其实她发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心里很忐忑，怕方野不来。
但好在方野来了，而且直接就答应了。
只可惜宋千瓷没法来，不过沈繁星也能理解，毕竟宋千瓷要和父亲一起吃饭。
厨房里，王雪兰把红烧肉的锅盖揭开，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出来尝了尝咸淡，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小勺糖。
她把火调大了一些，开始收汁。
锅里的汤汁咕嘟得更响了，肉块的表面裹上了一层亮亮的酱色。
沈繁星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奶奶，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王雪兰摆了摆手，“你把桌子收拾一下，碗筷摆好。马上就能吃了。”
沈繁星回到桌边，把反扣着的碗一个一个翻过来。
碗底干干净净的，是她刚才洗过的。
她把筷子一双一双摆在碗旁边，又拿了一个小碟子倒了一点醋和酱油放在方野面前。今天还买了螃蟹。
方野看着她摆碗筷，没有动手帮忙。
这是沈繁星的家，她做什么都有她自己的顺序和习惯。他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把桌子收拾好。
王雪兰端着红烧肉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砂锅放在桌子正中间。
锅盖揭开的一瞬间，热气涌出来，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扑了满满一屋子。
肉块切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皮炖得透亮，汤汁浓稠，上面撒了一小把葱花。
“吃吧。”王雪兰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先给方野夹了一块红烧肉，“小方，你尝尝。”
“好的，谢谢奶奶。”
方野拿起筷子，把那块红烧肉蘸了点醋，送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皮糯糯的，肥肉部分一抿就化了，瘦肉部分也不柴。
酱汁的咸甜度刚好，醋把油腻感压下去了一些。
“好吃！”他说。
“那多吃点，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王雪兰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
沈繁星坐在对面，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奶奶碗里。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桌上还有一盘清炒青菜、一盘番茄炒蛋、一锅鸡汤、四只螃蟹。
菜不多，但都可以看出这顿饭的用心。
“今天是元宵。”王雪兰说，“本来想煮点汤圆的，后来想想还是做几个菜，你难得来一趟。”
“汤圆中午吃过了。”方野说，“跟同学一起吃的。”
“那晚上就吃菜。”王雪兰说，“多吃点。”
方野没有客气，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沈繁星坐在对面，吃得不多，但一直看着方野吃。
她碗里的饭还没怎么动，红烧肉也只吃了一块。
王雪兰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你也吃。”王雪兰说。
沈繁星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嘴角一直带着笑。
今天是元宵，方野来她家里做客，坐在她家的饭桌前，吃她奶奶做的菜。
她觉得这个元宵节比除夕还要好。
除夕那天她跟奶奶两个人过的，简单吃了些，很早就睡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有方野在，桌子上有肉有菜，奶奶一直在笑，她自己也一直在笑。
她低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肉很香，比过年那天吃的饺子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