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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车前照灯横在巨大矿洞缺口前。
黑色岩层像被蛮力撕开，参差豁口向外渗着黑血。
脉冲信号有规律地在车厢里回响。
第三战团七营营长王铁柱吞了口唾沫，指着全息投影上的断层图。
“江指挥，最高级别信标就在正下方五百二十米。”
“您看，地面没有人走过的通道，四周岩层全碎了。”
王铁柱的声音发干。
“它们从上面打穿地层，把人直接拖下去的。”
“下面肯定有一座大型尸巢。”
“正面冲进去，我们这四百多号人填不满。”
车厢里没人说话。
技术兵抓紧手里的武器，目光全停在那张断层图上。
“正面强冲？”
江逾白坐在指挥椅上，手指敲了敲扶手。
“青囊，把几个月前留下的旧图纸叠上去。”
“遵命，主人。”
青囊抬手划过虚拟键盘。
三维图里，庞大的断层矿洞右侧亮起一条暗金色管线。
管线绕过所有破碎带，直通地底尸巢后方。
王铁柱盯着那条线。
“这是什么？”
绯红坐在火控台上晃着腿，抓起一把瓜子，咔嚓咔嚓磕个不停。
“废话。”
“老娘当年在这里建兵工厂，能不留后门？”
“这条废弃维修井，下面那群脑壳里装大粪的烂肉找一百年也摸不到！”
炽焰往后缩了缩圆滚滚的身子，红披风裹住半张脸。
“二姐，话别说太满。”
“万一下面钻出个百八十级的……”
砰！
烬歌一脚把他踹进舱壁。
粉紫色双马尾在身后甩开。
“你再放一个屁，本姑奶奶先把你的炮管拆了。”
炽焰从舱壁上滑下来，抱紧自己的主炮。
“本大爷这是战术谨慎！”
“你们懂个屁！”
江逾白没有理会身后的吵闹，抬手点向矿洞入口。
“留下两百人守住洞口，先把重火力阵地架起来。”
“王营长，带三十个技术最好的矿区结构师，跟我走维修井。”
“下去开门。”
王铁柱立正。
“明白！”
江逾白抬手按住胸口的银色菱形核心。
灵曦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哥哥放心。”
“盾，管够。”
江逾白现在有六百多点精神力，蓝量足够支撑灵曦长时间维持护盾。
初瑶站在控制台中央。
白裙随着能源流轻轻摆动。
她低着头，小声开口。
“哥哥，初瑶已经解除能源限制。”
“无限弹药也接好了。”
“你们……随便打。”
江逾白起身。
“走。”
维修井入口位于矿洞外两公里的一处岩隙。
通道狭窄，战车无法通过。
江逾白穿上战术装甲，将机娘全部接入列装体系。
右臂展开冰蓝六管机枪。
左臂延伸出粉紫色炮巢。
背部打开火箭推进模块。
胸口嵌着银色护盾核心。
他走在队伍最前方。
三十名结构师紧跟其后。
维修井里只有陈旧机油味。
红雾进不来。
尸群也没有留下踪迹。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抵达地下五百二十米。
隔着通风栅栏，巨大的地下空洞展现在众人面前。
暗红肉瘤挂满岩壁。
成千上万只七十级左右的重甲地行种和骨刃尸，挤在空洞底部。
尸潮中央立着一座废钢高台。
高台边缘，九十多名浑身是血的龙国转职者背靠背站着。
领头者戴着左眼罩，手里抓着一柄卷刃战刀。
挡在他们面前的金属防爆门已经变形。
门面残留着零号序列的标志。
“是突击师一团！”
王铁柱抓住栅栏，身体向前探去。
“那扇门撑不了多久了！”
几头攻城尸抡起骨锤，一下接着一下砸在防爆门上。
金属扭曲声传遍空洞。
青囊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主人，那扇防爆门是您当年嫌太重，留在这里的残次品。”
“他们拿它当掩体，撑到现在。”
“防御结构已经达到极限。”
江逾白看了一眼尸潮。
“那就换个方向。”
他抬脚踹开通风栅栏。
推进器点火。
整个人冲向高台下方。
“动手！”
江逾白在半空转身。
左臂炮巢同时展开。
“烬歌，清场。”
粉紫光芒照亮地底。
初瑶接管无尽回路。
炮巢不需要预热，也不需要计算弹药。
几百发高爆榴弹向四周的肉瘤孵化区铺开。
连串轰鸣挤满空洞。
整片孵化区被炮火掀翻。
暗红汁液和残肢卷上半空。
刚从肉瘤里破出的幼体，被炮火轰成灰。
“什么人！”
眼罩上校抬头怒吼。
回应他的，是密集枪声。
江逾白转身。
右臂冰蓝六管机枪对准扑向高台的攻城尸。
“霜律，封死那条沟。”
“收到。”
霜律的声音短促清冷。
冰冻弹流贴着地面扫过。
三只攻城尸挂满白霜，身体在奔跑中凝成冰块。
弹道继续向前。
黑血沟渠被冻成一条五十米长的冰带。
后续尸潮被截在沟渠另一侧。
一头七十六级统领级镰刀尸从顶部岩壁扑下。
骨刺直劈江逾白头顶。
银色护盾在胸前展开。
铛！
骨刺砍在护盾上。
护盾纹丝未动。
反震力量顺着骨刺回冲，镰刀尸的武器当场断裂。
灵曦握紧小拳头。
“坏人。”
“撞碎。”
“死胖子，别装死！”
江逾白身后，红披风展开。
炽焰的主炮从肩后伸出。
“本大爷这就把它轰成渣！”
炮口贴近镰刀尸的脸。
砰！
烈焰重炮正面轰出。
火光吞过半截尸身。
溅射冲击横扫四周，十米内的尸群全部停在原地。
眩晕效果持续一秒。
江逾白抓住这段空档，带着三名机娘继续推进。
霜律封锁左侧沟渠。
烬歌轰开右侧肉瘤区。
炽焰连续压制高阶目标。
近防炮清扫战车模块周围的尸群。
一分钟后，高台下方被犁出一条三十米宽的生还通道。
九十三名突击师幸存者全看愣了。
他们原本以为军部派来了一整支机械师团。
直到江逾白收起炮巢，才有人反应过来。
江逾白敲了敲冒烟的炮管，抬头看向王铁柱。
“王营长，活干完了。”
“让结构师接通旧升降机，把人送上去。”
王铁柱猛地回神。
“是！”
他带着结构师冲向高台后方的控制台。
断裂的线路被重新接上。
矿顶传来齿轮转动声。
一座巨大铁笼沿着升降井升下来。
半小时后，所有幸存者抵达地面。
矿洞入口用装甲板和报废战车重新封住。
二百多名转职者在外围布置防线。
旧矿洞暂时成了龙国的安全据点。
江逾白坐在战车车头，拿布擦拭死神狙击枪。
车厢里，青囊正把灰脉神经节接进临时基站发射器。
这颗神经节来自七十九级净髓母尸。
“神经脉冲解析完成。”
青囊推了推眼镜。
“频率已经同步。”
“主人，它比军用基站的穿透力更强。”
“红雾无法干扰它。”
“尸群的通讯网络，也能成为它的传播通道。”
江逾白把死神放到一旁。
“好东西。”
“全频段广播，把我们的位置放出去。”
青囊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龙国红雾信标一号，启动。”
无形波段沿着尸群地脉网络向四面扩散。
周围三十公里内，所有带着通讯终端的龙国转职者，耳机里同时响起刺耳电子音。
几秒后，电子杂音被清晰女声替代。
“这里是龙国零零一号临时信标。”
“坐标，旧断层矿洞区。”
“此地由机械师江逾白建立安全防线。”
“北侧三公里为安全路线。”
“西南方有高密度尸群。”
“矿洞备有净髓药剂，可处理重度感染。”
“入营口令，大秦万年。”
广播每隔三十秒重复一次。
红雾里，许多迷失方向的龙国队伍重新找到坐标。
有人调转方向。
有人带着伤员向矿洞靠近。
这道声音沿着通讯频道传开，给溃散的队伍指明了去路。
江逾白端起水杯，盯着雷达屏幕。
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断续信号。
“这里是沈青衣。”
“我带三百剑修，两小时后抵达。”
“别把门关太死。”
江逾白哼了一声。
“这家伙命真硬。”
第二道信号紧跟着接入。
乱码跳动十几秒。
最终只翻译出一句话。
“存活，带队北移。”
“乌兰清朵。”
江逾白盯着那个名字。
绷紧的肩膀松开。
他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气。
“她没事就行。”
频道里始终没有周德胜的回复。
百万大军被空间乱流打散。
这个据点能收拢的人，连全部兵力的一小部分都不到。
“主人，有点不对劲。”
青囊的声音打断了江逾白的思绪。
全息投影上的雷达波段转成暗红色。
“我们的广播借用了尸群通讯网络。”
“我们能传递信号，对面的总机也能反向定位。”
轰！
地面传来震动。
矿洞顶部的灰尘簌簌抖动。
青囊抬手切出外围地图。
东南、西南、正北三个方向，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向矿洞合围。
“东南、西南、正北，出现高密度尸群。”
“数量初步估计，三万以上。”
青囊把最深处的波峰调到主屏幕。
“截获更高级别的指挥频段。”
“八十四级区域尸将。”
“代号，尸潮牧者。”
“它已经锁定了信标位置。”
王铁柱刚把伤员安置好，听见这句话，立刻冲进车厢。
“江指挥，三万尸群，还有八十四级尸将！”
“沈青衣他们距离我们只剩十公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
“把广播停了！”
“再让它们围下去，第一批赶来的人全得困在外面！”
江逾白没有回答。
他盯着雷达上越来越近的红线。
关掉信标，赶来的龙国队伍就会重新失去方向。
红雾会把他们推回尸群眼前。
王铁柱的手停在半空。
“江指挥……”
“关？”
江逾白站起身。
“费这么大劲做出来的东西，你说关就关？”
他抬手按下战车主控台的红色按钮。
矿洞外，待命的机娘同时抬头。
初瑶踩在齿轮轴心上。
白裙无风摆动。
她抬起脸，双眼失去焦距。
“无尽回路。”
“全域超载启动。”
“哥哥，随时可以开火。”
绯红扛着冰蓝机枪跳上车顶。
她舔了舔嘴角。
“三万只算个屁。”
“老娘正愁刚才没打爽！”
江逾白抓起死神狙击枪，拉栓上膛。
他看向矿洞外翻涌的红雾。
“通知所有人。”
“不准关基站。”
“把声音调到最大。”
江逾白一脚踹开战车舱门。
声音传遍每一名技术兵的耳朵。
“沈青衣还在路上。”
“我老婆还在北边看着。”
“今天这盏灯，我江逾白点定了。”
“谁敢来拔，我就把它的骨头拆了，拿去烧锅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