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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瑶，回路全开。”
江逾白拍了拍战车外甲，目光停在全息屏上。
六百四十公里外，周德胜的坐标嵌在一片红色警戒区中央。
“好的，哥哥。功率解除。”
初瑶提起裙摆，软糯回应。
银黑战车的引擎发出低沉嘶吼，四条宽大履带压碎地上的焦骨。
乌兰清朵提着龙渊泣血站在车旁。
她身后，一千多名残军互相搀扶，准备跟着这台钢铁凶兽扎进红雾深处。
刺啦——
军用终端传出刺耳电流声。
这回，通讯里的声音清楚许多。
周德胜沙哑的嗓音压着炮火，直接砸进频道。
“江小子！你敢全军拔营试试！”
江逾白的手停在控制台边缘，没有出声。
“六百四十公里！”
周德胜喘息沉重，背景里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
“中间隔着四个重度感染区，三个区域尸将的领地！”
“你看看身后！”
“那是一万三千名刚打完仗的伤兵和后勤兵，你准备让他们怎么跟着你走到我这里？”
江逾白转过身。
矿洞外，王铁柱拄着半截断刀，左腿缠着渗血绷带。
法师营的数百人靠着岩壁坐着，有人连法杖都抓不稳。
工兵还在搭建二道防线，钢板只焊好一半。
有人抱着武器闭眼休息，水壶从手里滑到地上，水沿着碎石缝往下淌。
真带着这群人冲进六百四十公里的尸海，能站着抵达周德胜面前的，恐怕连百人都剩不下。
“你那股疯劲留着砸尸皇的脑袋！”
周德胜咳了两声，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把脑子泡进冰水里洗洗！”
“大军散开了，短时间内聚不起来。盲目汇合，等于给界外怪物送肉！”
江逾白松开抓着死神重狙的手。
“说计划。”
“打地桩！”
周德胜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你那边既然清出了一片真空区，就死死钉在那里！”
“每推进五十到一百公里，建立一座信标。”
“救人，清巢，加固，再往前推！”
“灯塔推进。”
江逾白很快明白过来。
“对！”
周德胜那边的炮火声变得密集。
“第一矿洞改成龙国一号前进基地！”
“先保住你那万把人。周边还有许多失散队伍，把他们全收拢进去。”
“从现在起，你负责第一推进区！”
“守好你的灯塔，别让人端了老巢！”
通讯中断。
江逾白抬头。
矿洞内外，一万多名士兵都在等他的命令。
他抬手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战车引擎声逐步压低。
“都不走了。”
江逾白跳下战车，抓过一张防布铺在地上。
“就地扎营。”
王铁柱撑着断刀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几名伤兵贴着岩壁坐稳，法师抱着法杖闭上眼，工兵继续搬运钢板。
江逾白走到防布前。
绯红抓起那根刻满地图的金属脊骨，抬手甩到防布中央。
全息投影在半空展开。
六个猩红坐标围成圆环，中央留着一片空白区。
沈青衣踩着长剑来到地图前。
白衣上沾着黑斑。
他收剑入鞘，视线停在六个坐标之间。
“麻烦不小。”
沈青衣指向外围。
“六座尸巢，正好占住六个阵眼。”
“这截骨头，我刚才用剑气探过。只要六个坐标还在，中心区域就探不到生命气息。”
“那只尸皇，把自己藏得够深。”
“缩头乌龟罢了。”
绯红坐在投影发生器上，晃着两条小腿，手里抛着一枚穿甲弹。
“老娘查过了。”
“六座外围尸巢互相供能。”
“不把这六根钉子拔掉，谁也摸不到正主的位置。”
“硬冲进去，就是一头扎进迷宫里等死。”
江逾白伸手，点在第一矿洞的位置。
“周帅要灯塔，咱们就给他造一座。”
他环顾几名核心战力。
“既然撤不走，那就一座一座拔。”
江逾白敲了敲地图边缘。
“一号前进基地必须稳住。”
“沈青衣。”
“说。”
“你带剑修残部，负责外围五十公里机动防线。”
“遇到大股尸群别硬接，直接引到主火力区。”
“明白。”
沈青衣点头，收剑走向剑修聚集的角落。
江逾白转向王铁柱。
“王营长，你带工兵营连夜加固二道掩体。”
“把矿洞给我焊死。”
“保证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
王铁柱撑着断刀站直。
“青囊。”
江逾白拍了拍战车外甲。
高挑身影从车厢里走出。
青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术刀在掌心转过一圈。
“主人，请吩咐。”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病房里询问伤势。
“这片区域的病毒母体，我会清理干净。”
“你负责医疗区，顺带维护中继信号网。”
江逾白停了一下。
“遇到无法逆转的变异……”
“切断源头，物理超度。”
青囊轻声接话。
她收起手术刀，唇边带着温柔笑意。
“主人，我懂。”
江逾白转身。
“乌兰清朵。”
乌兰清朵上前一步。
她腰背挺直，单手抓着龙渊泣血，长枪尾端在石地上重重一磕。
“你带重装步兵和近战战团，留守据点，作为预备救援队。”
乌兰清朵眉头压低。
“你打算自己带队去拔尸巢？”
“绯红控场，初瑶供能，再加上灵曦的护盾。”
江逾白指向银黑战车。
“我带先遣队去探路搭桥，机动性最高。”
“不行。”
乌兰清朵拒绝得干脆。
枪尾再次磕在地面。
“大秦公主的丈夫，不能一个人出去当靶子。”
江逾白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向矿洞深处的岩角。
附近士兵立刻转开视线。
绯红翻了个白眼，抓住灵曦的银发，把她拽回战车。
“哥哥谈话，坏人不许偷听。”
灵曦光着脚丫，被她拉得踉踉跄跄。
“姐姐，轻点。”
“轻什么轻，老娘这是保护你的耳朵。”
岩角只有一盏检修灯。
江逾白靠着石壁，扯出一块干净纱布，递到乌兰清朵面前。
乌兰清朵没有接，直直盯着他。
“深渊噬星者那次，你用命卡门缝。”
“今天又打算一个人往前冲？”
江逾白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黑血。
“你带一千伤兵硬冲三万尸群，还准备单挑尸潮牧者。”
“谁给你的胆子？”
纱布擦过脸颊，乌兰清朵的头被带得向后仰了一下。
“我是龙国天骄。”
她的语速加快。
“那是我的战场。”
江逾白手上的动作停住。
“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他直视她的眼睛。
“算算日子，得两三个月了吧？”
乌兰清朵呼吸停了半拍，手掌护住小腹。
“青囊的生命监测早就扫出来了。”
江逾白把带血的纱布放到旁边。
“我这趟不会送命。”
“我的火力需要空间，带大部队只会拖慢速度。”
他抬手指向矿洞外的战车。
“你留在灯塔，护好伤员，这就是最大的支援。”
乌兰清朵没有说话。
她看着江逾白，手掌仍护在小腹前。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无论走到哪里，必须留一条回灯塔的路。”
“你敢断联，我就算把这秘境捅穿，也要把你揪出来。”
江逾白笑了一下。
“你也一样。”
“不许一个人断后。”
“咱们都得活着回家。”
“喂喂喂！谈完情说完爱没有！”
战车方向传来绯红的喊声。
紧接着，重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灵曦光着脚跑出战车，手里高举一块全息面板。
“哥哥。”
她把面板递过去。
“坏人，好多坏人。”
江逾白接过面板，目光停住。
屏幕上，一段断续的求救信号正在被青囊的信号网捕捉。
“定位在西北方向，一百八十公里。”
青囊的声音通过内耳通讯传来。
“一处废弃钢铁城。”
“信号来源显示，三万名龙国后勤、阵法师和伤兵被困在那里。”
“情况怎么样？”
绯红跳上车顶，调出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画面里，一座由生锈钢管和废旧机械拼成的巨型废墟城，挤在红雾深处。
城外，黑压压的尸群堵住所有出口。
钢铁城正门方向，一头三层楼高的尸怪抓着两扇生锈铁门。
八条畸形巨臂同时用力，铁门正朝中间合拢。
“八臂尸屠，等级预估八十五级以上。”
绯红快速敲击键盘。
“这东西不打算强攻。”
“它准备把城门关死。”
江逾白盯着画面。
三万名后勤、阵法师和伤兵被锁在死城里，迟早会变成尸群的食物。
尸怪每天进城挑走几百人，再用求救信号引来新的援军。
援军进入城中，尸群继续进食。
钢铁城成了一个持续放血的养殖场。
“瓮中捉鳖啊。”
江逾白拍了拍死神重狙的枪身。
“本大爷一炮把那扇破门轰开！”
炽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披着正红披风，拍着圆滚滚的肚子。
“看它还能捉什么王八！”
“闭嘴，少吹牛。”
烬歌从后面走来，一巴掌拍在炽焰的后脑。
炽焰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本大爷这是战术发言！”
江逾白转身走向银黑战车。
“留两台哨戒机炮守洞。”
他跨进车厢。
“绯红，路线测算。”
“避开百万级红区。”
“早算好了。”
绯红跳进主控位，双手在全息屏上快速操作。
“直线穿插，避开两条主毒脉。”
初瑶站在齿轮台旁，白裙随着车体轻轻摆动。
“回路接通了，哥哥。”
她抬起双手，能源数据一路升满。
“弹药够用。”
江逾白站在主控位，隔着观察窗看向乌兰清朵。
乌兰清朵提着长枪，对他点了一下头。
江逾白收回视线。
“一号前进基地，进入最高戒备。”
命令传遍整座矿洞。
战车引擎再度轰鸣。
四条宽大履带压碎碎石，银黑车体撞开矿洞外的焦骨与钢板。
绯红抓住主控台边缘，咧嘴笑了起来。
“坐稳了，废物。”
“老娘带你去给尸皇拆家！”
钢铁战车撕开红雾，朝一百八十公里外的废弃钢铁城全速驶去。
先遣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