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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带压过红褐色枯骨，碎裂声贴着车底传开。
银黑战车在废弃钢铁城外八公里的缓坡停住。
前方红雾挤成厚墙，钢铁城的外墙只剩一截模糊轮廓。
青囊站在全息战术台前。
军绿色风衣随着车内气流摆动，她抬手划过投影。
“主人，全图雷达扫描完毕。”
她的声音温柔得发腻。
报出的数据却一条比一条吓人。
“城内检测到龙国转职者三万零七百四十二人。”
江逾白靠在指挥椅上，手里抛着一枚报废弹壳。
他没有出声。
青囊放大城池结构。
八条暗红轮廓沿着城墙铺开。
“情况很差。”
她抬手点向城门。
“钢铁城四座城门，都被高密度黑血骨骼封死。”
画面继续下沉。
八条腐肉巨臂缠住城墙，末端分出密密麻麻的血肉导管。
导管沿排气孔、下水道和通风管延伸，钻进厂房与地下仓库。
十三个封闭区域被标成红色。
每个区域里都挤满了生命信号。
“八臂尸屠没有立刻杀人。”
青囊继续分析。
“它把幸存者分成十三组，持续抽取生命力。只要不一次抽干，里面的人就能靠自身恢复，反复提供养料。”
江逾白把弹壳拍在桌面上。
“活体蓄电池。”
绯红坐在操作台边缘。
两只小脚悬在半空，双马尾随着战车震动轻轻摆动。
她抓起主控手柄。
“费什么话啊！”
“城里三万多个拖油瓶都被锁进罐头了。”
“八十五级以上的畸形怪，你指望过去敲门，它会自己开？”
绯红盯着战术屏幕，红色眼睛里全是火。
“老娘现在就开主炮。”
“八十二门重炮齐射，三分钟，把城墙、触手和那头怪物一起清空！”
炽焰从角落探出圆脸。
红披风拖在身后，走两步就被自己绊了一下。
“二姐说得对！”
“本大爷的烈焰崩裂一响，什么恶心东西都得死！”
他指着屏幕上的巨臂。
“咱们站远点轰，安全第一！”
“闭嘴，胖子。”
江逾白没有回头。
“这回不能用大范围火力。”
绯红跳下操作台。
枪管砸在江逾白面前的装甲板上。
“你个废物又开始心软了？”
“里面有三万人，你准备怎么救？”
她抬手指着十三个红色区域。
“切断一根触手，尸屠马上就能察觉。”
“它要是把毒素倒灌进管道，里面的人三十秒都撑不住！”
江逾白抬手拨开枪管。
“八条手臂，十三个养殖区。”
“先把八处主控神经节一起断掉。”
“怪物失去指令链，末端导管就没法倒灌。”
他敲了敲屏幕上的红点。
“救人，先拆它的神经。”
初瑶站在江逾白座椅后方。
她穿着干净白裙，脚下踩着齿轮轴心。
两只手抓着裙摆，声音轻得像气音。
“哥哥……”
“能源阀门都打开了。”
“弹药也够。”
“你别累坏。”
江逾白抬手指向初瑶。
“听见没？”
“咱家小六把无限蓝和无限弹药都开好了。”
“富裕仗，换个打法。”
他看向绯红。
“把所有主炮火力网拆开。”
“取消溅射模块，全部换成单点穿甲弹道。”
“做得到吗？”
绯红翻了个白眼。
“要求真多，把你伺候得真娇气。”
嘴上骂着，她的双手已经接管火控面板。
投影上的数据飞速变化。
八十二个主火力点被切成数百个独立打击单元。
每条弹道都避开了城内生命区域。
操作台中央的军用加密频道亮起红灯。
通讯接入。
乌兰清朵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穿着暗金色大秦公主战衣，手持龙渊泣血。
身后，一号基地的工兵正在加固矿洞防线。
“江逾白，我把沈青衣的剑修营部署在外围了。”
她语速很快。
“工兵营加固了三道掩体。”
“坐标给我。”
“我带重甲营和突击连过去支援。”
“八十五级的尸屠，你一台战车扛不住它的临死反扑。”
江逾白按下通讯键，身体向前倾了倾。
“你留在矿洞，哪儿都不许去。”
屏幕那头，乌兰清朵眉头拧紧。
“你说什么？”
“三万多人的救援战，你当打靶游戏？”
“我带队打主攻，你在后面放冷枪，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配合。”
“现在把坐标给我！”
“不给。”
江逾白语气硬得像生铁。
“这回配合取消。”
“你留在一号基地，做后方统帅。”
“江逾白！”
乌兰清朵的声音拔高。
“我堂堂大秦公主，还是68级龙国天骄！”
“前方在绞肉，你让我留在后方看着？”
车厢里安静下来。
绯红、青囊、炽焰和双子都转过头。
江逾白看着屏幕里的妻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学姐，手放到肚子上。”
乌兰清朵动作停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腹，手掌慢慢停在那里。
“两三个月了。”
江逾白的声音放低。
“你带着江家的孩子，跟八十五级尸屠贴身拼命？”
“你一枪刺进它身体，黑血破甲，谁来护住你和孩子？”
乌兰清朵张了张嘴。
那股冲到喉咙的战意被压住。
江逾白继续开口。
“一号基地还有两千多个重伤员。”
“他们需要一个镇得住场子的人。”
“沈青衣只会挥剑，王铁柱压不住场。”
“你要是离开，基地遭遇高阶怪群偷袭，那两千人就只能躺在那里等死。”
屏幕里，乌兰清朵的手背绷起青筋。
她盯着江逾白。
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些话，她全都明白。
“你变了。”
她的声音发哑。
“以前你就算死，也会拉着我一起扛。”
“软饭吃多了，总得偶尔结个账。”
江逾白靠回椅背。
“守好家。”
“等我把这三万个壮丁带回来。”
乌兰清朵盯着屏幕。
五秒后，她收起龙渊泣血。
“江逾白，你给我听好。”
“你要是死在里面，明天我就找个姓王的改嫁。”
“让你的儿子叫别人爹！”
“算盘打得挺响。”
江逾白按下通讯关闭键。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
烬歌靠在炮塔接口旁，揉了揉粉紫色头发。
“真凶啊。”
“我喜欢这种脾气。”
她侧过脸。
“主人，咱们什么时候开炮？”
“现在。”
江逾白看向青囊。
青囊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块灰白骨节。
那是上一场战役里，从尸潮牧者身上剥出的灰脉神经节。
“主人，线路已经接驳。”
她把骨节按进全息台读取槽。
“尸群中继器，现在归我们管了。”
“干得漂亮。”
江逾白点开数据瀑布。
八个异常活跃的能量点被标成红色。
他抬手，把画面甩给绯红。
“看见这八个节点了吗？”
绯红扫了一眼，红色眼睛立刻亮起。
“地下主控神经枢纽？”
“对。”
江逾白敲了敲八个红点。
“打外围骨甲，浪费子弹。”
“它喜欢铺管网，咱们就先断神经。”
“今天不给它拆城，先给它做个高位截瘫。”
绯红咧开嘴。
“这个主意，老娘喜欢。”
江逾白迅速下令。
“霜律，冷凝弹头填装完毕了吗？”
霜律提着冰蓝色六管机枪走出一步。
蓝发垂在肩后。
“装填完毕。”
“覆盖范围，三公里。”
“冻结时间，足够。”
“烬歌，榴弹换成高爆定向雷。”
“早就等着了！”
粉紫色炮纹沿着烬歌双臂亮起。
“这座破城看着就欠拆。”
江逾白在投影上画出火力线。
“绯红接管全局火控。”
“初瑶负责线路超载。”
“炽焰主炮留着，尸屠反扑时，打断它的技能。”
炽焰赶紧立正。
“明白！”
“本大爷保证躲在护盾后面开炮！”
“青囊，投放五十架微型无人机。”
江逾白的手指停在八个神经枢纽上。
“贴着地面飞，别触发防空警报。”
“到达位置后，霜律顺着无人机引导，把冷凝液送进导管节点。”
“冻住它的回流神经。”
“神经信号停下，烬歌立刻定点爆破。”
“八条巨臂的根部，一个都别留。”
江逾白环视车厢。
“我要让这个养殖场变成一座只进不出的孤岛。”
“听懂了吗？”
机娘们各自归位。
战车内部传出机械结构咬合的声响。
初瑶闭上眼睛。
齿轮沿着轴心转动。
能源顺着回路灌入每一个火力单元。
弹药基数持续变化。
最后停成一个无尽符号【∞】。
五十架暗黑色微型无人机从车尾弹射出去。
它们贴着干涸冻土飞行，钻进红雾，直奔废弃钢铁城。
灵曦光着小脚丫站在江逾白身边。
胸前银色菱形核心散出微光。
她盯着战术屏幕。
“哥哥，要敲碎它脑壳吗？”
“不急。”
江逾白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等拔了它的管子，脑壳给你敲。”
灵曦抓紧小拳头。
“好。”
无人机画面不断传回。
八条巨臂的根部节点已经进入射程。
绯红抬起双手，十指虚按在全息键盘上。
八十二个火控单元的准星锁定八个目标点。
“校准完成。”
绯红舔了舔嘴唇。
“三。”
“二。”
“一……”
正要按下开火键。
前方的废弃钢铁城地壳传出沉闷轰鸣。
整座城市的工业熔炉接连亮起黑红火光。
缠在城墙上的巨臂齐齐抽动。
表面鼓起硕大的血包。
血包沿着导管快速回流，向城内十三个封闭区抽取生命力。
青囊盯着监测面板。
红灯一排排亮起。
她的声音褪去温柔。
“主人！”
“八臂尸屠启动大规模活体抽血程序！”
“城内三万人的生命信号，正以每秒百分之五的速度全面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