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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海风。
阵阵波涛。
能看到一望无际又风平浪静的海岸。
环望周边，空无一人。
貌似是不错的风景，但只可惜，映入眼帘的世界仿佛什么旧胶卷一般，是深灰色的。
大海不是熟悉的蓝色，天空更没有澄澈的清蓝……
也就因为如此，林夜才能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在做梦吧？
记得之前在下银翠山后发过一次大烧，后来在304困顿之际，就曾经做过这样的清醒梦，所以不足为惧。
至少想想，是个能看海的梦。
可惜这地方似乎不是上次那熟悉的白色沙滩，大概这地方不在青川市？
是在水原，自己穿越前的老家，还是什么异世界？
所以说，自己刚才是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记得大概是冲上了舞台，在漆黑之中，把秦可推开……
后来发生了什么，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说来惭愧，即便又做了这样恐怖的清醒梦，即便又保留着完整的思考能器，却依旧没能做个当女仆咖啡店店长，麾下十几个大胸黑白女仆装美少女的梦……
不过也无所谓了。
既然是梦，那就做点在现实生活中不敢做的事情吧……？
即便是灰色的大海，但如果能畅快游泳的话，那也算是不枉自己辛苦做梦。
这么想着，林夜干脆小跑几步，冲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冲向沙滩旁边。
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辽阔起来，整片海域都属于自己。
身体在跑动的同时竟传来了轻盈的错觉，困扰自己的膝盖伤痛和头疼，也全然消失不见。
随手脱下了身上那碍手碍脚的外套和衬衣，又手忙脚乱地把裤子脱下，刚准备与灰白海浪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阵阵赤脚踩踏沙滩的「沙沙」声传来。
随之而来的，竟是阵阵熟悉的肥皂香气……
在一个灰暗到连海风都没有味道的梦里，唯独那道气息竟清晰得不可思议。
“同学，这种时候贸然下水的话，会感冒的哦。”
是一道客客气气，但又略带嫌弃的女声。
“什么？”
林夜下意识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位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少女。
那是一位身着青川中学二年级制服的少女。
看清楚了她那清丽的脸庞，一头滑顺及腰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随着海风肆意翻飞，胸口也在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而缓缓起伏。
毫无意外，是他那种最喜欢的胸襟饱满型美丽少女。
……啊对，也许不该用「毫无意外」来形容，毕竟在梦里，这位少女仿佛是唯一能留有颜色的存在。
头发的黑，皮肤的白，还有唇角那若有若无的粉色……
林夜却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又忍不住轻轻戳了戳自己脸颊……
果然感受不到疼痛之类的触感，该说现在就应该是在梦里才对。
说来惭愧，虽然平常的他经常称自己为「阴角」，但身边其实并不缺能做朋友的美少女。
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对一个在梦里出现的漂亮女孩感觉过分诧异……
但道理总归是道理，林夜之所以会试图去确认，只是因为，这少女林夜认识。
虽然没能亲自目睹她长发偏偏的温柔模样，但那张夹在《金阁寺》里的少女照片，仍旧留在了林夜的记忆中。
也不怪会觉得熟悉……
换句话来说，这正是一年前楚桓学姐的模样。
但在林夜印象中，楚桓应该是个留着利落短发、还穿着男款制服的冰山学姐才对。
为什么做梦，会梦到留着长发还不戴发带的她？
不过既然是在梦中，那一切都可以自己说了算吧？
所以林夜并不准备搭理她，只想在无边无际的海水中游个痛快，随后睡上一觉，试试做个梦中梦是什么感觉。
没能等到林夜的回应，少女干脆走到了海岸线旁，在即将被灰白色海浪浸湿的位置停下脚步，随之顶着一副毫无波动的眸子与平静的表情盯着他。
“同学，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不要继续往海边走了，可以吗？”
少女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谢谢楚桓同学的关心。”
林夜这么说了。
倒并不是因为不懂礼貌、不愿喊她「学姐」之类的原因，而是因为她身上穿着的，是二年级的女款制服……
再看看自己甩到沙滩上的同色系二年级制服，这便是林夜没有喊她学姐的理由。
“唔，你认识我？”少女微微侧了侧头。
“青川市立综合学校学生会会长，二年级A班，成绩优异又温柔似水的楚大会长，在咱们学校应该没人不认识吧。”
林夜如此回应，顺带心里补充……
同样也是个枕头底下藏轻小说，会抱着企鹅玩偶爱不释手，生气的时候会弹额头的可爱学姐。
当然，这些都是现实世界里的「学姐」，和梦里的她无关。
“可是……我没有见过你呢，你真的是青川学校的学生吗？”
少女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可惜眼神带上了一丝丝警戒。
然后，她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林夜脱得一干二净、只剩一条内裤的身体上。
只是片刻，少女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那个，还是说，你是什么偷走别人校服的变态？我可要报警了哦。”
“喂，这可是公共沙滩诶，游个泳很正常吧，脱掉衣服又能怎样？”
林夜指了指周边的环境这么说。
“可是游泳的男孩子，应该是穿泳裤，而不是四角内裤吧？”
“………”
“而且，你内裤松松垮垮，好像随时都会被海浪冲走……啊不对，我不是在刻意看那里！”
少女很有礼貌地伸手挡住了脸。
看来在这位梦中学姐的眼里，他林夜已经成了一个无可救要的变态吧……
“身为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孩子，绝对不可以跳海自杀。”
“我很喜欢你说的前半句话，但并不是你后半句想的那样……”
“所以身为学生会长，如果遇到困难的话可以和学生会说，当然也可以和我说。不过在那之前，请先把衣服穿上可以吗？”
似乎是意识到捂住脸说话有些不太礼貌，少女纠结片刻后还是放下了手，随后很有礼貌地微微鞠躬，干脆红着脸撇头看向另一边，非礼勿视。
“如果可以说的话，其实我一向都是如此豪迈奔放，并非是那种会主动跳海的人。”
“……”
“其实这只是一场梦，请楚桓同学不必如此拘谨。”
“……”
“你这么鞠着躬不累吗？！”
“……”
通过少女身体微微的颤抖，能察觉到她应该有听到林夜的话。
那就是说，她是在假装没听到自己这个变态的发言。
“好吧好吧，我现在穿上衣服，请你转过身去。”
“唔，好的，我现在转身。”
甚至是为了防止林夜突然扑过去，少女甚至后退了好几步，随即转身，眺望向沙滩的另一端。
说出口的话总要做到，这是林夜的人生信条。
所以他只好忍受着裤腿与衬衣缝隙里的砂砾，勉强套上衣服之后，才出声呼喊少女转身。
说来好笑，她转身的动作也像一只笨笨企鹅。
看来无论是哪个时间线的楚桓，都喜欢企鹅呢……
“同学？”
“如果是想要继续夸我帅气的话，我会很开心。”
“扣子扣错了哦。”少女憋着笑说。
“！”
林夜低头一看，果然在布满了砂砾的衬衣领口处，扣子苦大仇深地扣错了两粒。
“无所谓吧，”林夜一边接着扣子一边这么说，“正如我刚才所说，自己是个豪放的人。”
“再豪放的人也不准一个人往大海里走，周边一个人都没有，会被海浪冲走的。”
说完，面对面的少女终于「噗嗤」笑出了声。
“所以，要做个自我介绍吗？”
☼☼☼
反应过来时，林夜就莫名其妙跟着少女到了电车站。
不知方向，不知去向……
更是难以理解现在的状况，林夜看着电车站来来往往的人群，忍不住发起了呆。
正如自己刚才所想，现在确确实实是在梦境当中。
但周边的环境、阵阵海风，还有周边的广告牌、国中生们叽叽喳喳交谈的声音，都在无时无刻地告诉她——
这和上次那短暂的梦不同。
那时，他能看得到苏清歌和苏清雅说话，能闻得到咸湿的海风，能看到海边一望无际的蓝色。
可这次却只能看得到灰白色的世界，连味道都闻不到……
唯独眼前这位长发少女，依旧保留着鲜活的色彩。
“这里是石浜站，青川的西南角。”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林夜的思绪。
转头，她正拿着一罐红茶，笑眯眯地递到自己面前。
“即便是不愿意告诉我名字也无所谓。只要你在青川学校上课的话，我也能找到你哦。”
“这样威胁一个要自尽的问题学生不太合适吧？”
“啊？我没有威胁——”
林夜犹豫片刻接过红茶，干脆退而求其次承认自己「试图自尽」。
“如果让班上同学知道我妄图跳海的模样，绝对会让我继续下一次自杀的，所以请会长大人不要再过问我的名字。”
“是、是！你说得对，”楚桓再度慌慌张张地弯腰鞠躬，“是我冒昧忽略了这一点，对不起！”
若是不知道她本来是个拽拽学姐的话，林夜真的会被她这可爱小动作给糊弄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梦里的这家伙，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上心？
也有可能是自己潜意识作祟吧。
林夜稍稍松了口气，打开红茶喝了起来。
“所以，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如果以后有什么烦恼事情的话，可以找我说？”
“抱歉，我没有手机，”林夜同样干脆利落地拒绝，“如果可以的话，我要走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该去哪，但下意识居然这么说了，这应该算是相当恶劣的好人卡了。
“诶？啊……这样啊。”
楚桓有些不知所措。
本以为她会就这样一眼不发地垂头离开，却突然——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楚桓同学是不是特别喜欢管别人的私事？”
“只是担心同学你而已。”楚桓装模作样地露出笑容。
“……”
“你现在觉得我很烦对吧？”
“并没有。”
“只要不是因为还存着想要继续回海边自尽的念头就好。”
“现在有点烦了。”
林夜看着不远处的电车闸机，如此冷漠地抛下这句话。
“哪怕一点被漂亮女孩子救赎……啊不，被学生会长搭话，很开心的念头都没有？”
“呵呵……”林夜觉得有些好笑，“楚同学少看点轻小说，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救赎？”
“少来，你就是在转移话题而已。”
说罢，少女气得嘟起了嘴，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林夜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委屈。
活灵活现的姿态让他一瞬间甚至恍惚了起来，这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于是他努力晃了晃脑袋，随后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时刻表，现在刚好是下午四点。
楚桓也注意到了他动作，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没有手机？”
“没有，而且不是没带，或者是只有打电话用的功能机的意思，是单纯没有手机这种东西。”
林夜干脆掏出了自己裤兜，内里除了砂砾，空无一物。
钱包、手机、钥匙之类的东西都完全没有，也就只有身上这身校服勉强能证明他还是个学生。
“自尽的态度这么坚决，居然什么都不带？！！”
楚桓果然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更加坚定林夜试图跳海自尽的猜测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毕竟是梦嘛，林夜只是期待着能有什么复苏意识的机会。
或者等到晚上好好睡一觉，也许就能在现实世界中醒来。
既然如此，那陪梦中学姐浪费一下时间貌似也不错……
“学姐待会儿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楚桓说。
“那请楚桓同学陪我约会。”
“啊？有些突然吧这位同学？”
少女有些紧张地后退两步，随之双手护在胸前，结结巴巴地这么说了。
“毕竟能在梦中和长头发的漂亮学姐约会，想必醒来之后也会无比幸福。”
“你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在胡说些什么『梦境』、『做梦』之类的话……是脑子被海水浇坏了吗？而且咱们是同年级的同学吧！”
“没事，那些都不重要。”眼看着面带红霞的少女，林夜继续缓缓开口，“重要的是，既然学姐没事干的话，那愿意陪小的四处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