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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如电，直刺而来。
那一剑，带着聂书十足的自信与森然的杀意，目标正是陈凡毫无防备的心口。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陈凡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不闪，不避，不格挡。
他只是将手中的钢刀，以一个更加简单，更加粗暴的姿态，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刀锋的目标，是聂书的脖颈。
以命换命！
这根本不是比武，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聂书那张倨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他想杀人，但他不想同归于尽。
电光火石之间，他强行拧转手腕，那柄原本刺向陈凡心口的利剑，硬生生向上偏了三分，堪堪架住了那柄撩向自己咽喉的钢刀。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巨力从刀剑相交处传来，聂书只觉得虎口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出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再抬头看向那个原地未动的身影，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他一个身受重伤的废物，力量怎么会如此之大！
陈凡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一刀逼退聂书，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影随形，欺身而上。
第二刀，横劈而出。
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内力的加持，只有一股惨烈到了极点的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一分为二。
狂风刀法，有进无退！
聂书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彻底镇住，一时间竟只能狼狈地挥剑格挡。
铛！铛！铛！
擂台之上，刀光剑影，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场面，根本不像两个七品武者在比试。
更像是一个疯子屠户，在追着一个剑客，胡劈乱砍！
聂书的剑法，快、准、狠，每一剑都刺向陈凡的要害与破绽。
可陈凡根本不管什么破绽。
你刺我的肩，我便砍你的头。
你削我的腿，我便捅你的心。
他将自己全身的空门都暴露给了对方，每一刀，都是奔着两败俱伤，玉石俱焚去的。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疯子打法，让聂书憋屈到了极点。
他一身精妙的剑术，在这种以命搏命的狂徒面前，根本施展不开。
每一次他想用巧劲伤敌，都会被对方更狠，更直接的一刀逼得不得不回剑自保。
短短三十招过去，聂书的额角，已经见了汗。
他身上的白衣，沾染了尘土，甚至被凌厉的刀风划开了几道口子，显得狼狈不堪。
反观陈凡，虽然右肩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渗透了黑色的劲装，脸色也因为失血而愈发苍白。
但他那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鲜血的流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惨烈！
台下的议论声，早已炸开了锅。
“疯子！这龙行门的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哪里是刀法，这分明是战场上搏命的招数！是军中的招式，太可怕了！”
一个老江湖抚着胡须，满脸惊叹，“兵行险着！这小子是算准了聂书不敢跟他换命啊！”
“换个屁！谁愿意跟一个伤员换命？赢了都不光彩！”
“可是……这也太憋屈了！断魂剑何等威名，竟被一个无名小卒用这种无赖打法压着打！”
“呸！什么无赖打法！我看这才是真汉子！被人阴了，就用命把场子找回来！这叫血性！比那些背后捅刀子的阴险小人，强一百倍！”
一个虬髯大漢激动地吼道，引来一片叫好之声。
龙行门所在的区域，宋师叔和一众弟子，早已看得呆若木鸡。
“宋……宋师叔，陈师兄他……他什么时候学的这套刀法？”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问。
宋师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股紧张与担忧，几乎让他窒息。
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又从心底升腾而起。
好小子！
这才是我们龙行门的弟子！
至于从哪里学的刀法？这并不重要。
而在另一边，断水流的阵营里，则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方才的嘲讽与轻蔑，早已荡然无存。
“怎么回事？聂师兄怎么会被压制住？”
“那家伙的刀法毫无章法，聂师兄为何不直接废了他？”
一个断水流的长老面色阴沉。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小子的每一刀，都锁死了聂书的气机。聂书若敢卖破绽去伤他，自己也必然会被那柄刀重创。这是在逼聂书做选择！”
“无耻！简直无耻至极！用这种泼皮无赖的打法，胜之不武！”
擂台之上。
聂书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
他心中的憋屈与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废物！你就只会这点上不了台面的伎俩吗！”他怒吼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他不再寻求一击制敌，而是剑走轻灵，如同穿花蝴蝶，围绕着陈凡快速游走，剑锋专挑陈凡受伤的右肩招呼。
他要耗！
他要用最小的代价，将这个疯子活活耗死！
嗤！
一抹剑光闪过，在陈凡的右臂上，又添了一道新的血痕。
陈凡却对此不管不顾，他猛地一个踏步上前，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当头劈下！
这一刀，舍弃了所有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聂书骇然后退，举剑格挡。
铛——！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聂书只觉得一股山洪暴发般的巨力袭来，手中长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斜斜插入了远处的石板之中。
他的身体，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七八步，才一屁股坐倒在地。
全场，一片死寂。
陈凡拄着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和刀身，滴滴答答地落在擂台之上。
他赢了？
就在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的时候。
倒地的聂书，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你上当了！”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怀中摸出了三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钢针。
“去死吧！”
他手腕一抖，三枚淬毒的钢针，化作三道幽光，呈品字形，射向力竭的陈凡。
距离太近了！
陈凡刚刚用尽全力，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无法躲避！
眼看那三枚毒针，就要射入陈凡的身体。
陈凡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三道幽光。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