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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
这突如其来的邀战，让演武场上原本轻松的谈笑声，瞬间一滞。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那张优美的长弓，移到了陈凡那副惨白的面具上。
红芍与青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们下意识地靠近陈凡，一左一右，带着明显的护卫姿态。
上官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快步走到陈凡身边，压低了嗓音解释。
“罗兄见谅，家姐虽是女子，但自幼习武，如今也是七品武者，一手马术更是惊人，在整个江州年轻一辈中，都难逢敌手。”
陈凡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落在了那个手持长弓的女子身上。
之前，他只当她是个养在深闺，有些才气与傲气的世家大小姐。
直到此刻，当她手握兵刃，发出挑战之时，那股被书卷气与贵气层层包裹的锋芒，才终于泄露出来一丝。
她的站姿很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这是一个武人下意识的戒备姿态。握弓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练习弓马留下的痕迹。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的起伏几不可察，显然内功修为也颇为扎实。
最重要的是她整个人的气场。
那不再是空谷幽兰般的清冷，而是一柄出了鞘的，擦得锃亮的秀气长剑。虽不霸道，却自有其锋锐。
这是一个真正的武者，一个心气极高的对手。
陈凡感到有些反差。
原本以为这上官家的小姐是一位钟爱诗词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私下还是个舞枪弄棒的。
而他行走江湖，马术自然不差。至于箭术……罗恒生的记忆里，似乎并不如何精通。
不过，无所谓。
“好。”
他吐出一个字。
上官婉那张素净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意，宛若冰雪初融。
“罗兄爽快！”
周围那群看热闹的权贵子弟，顿时炸开了锅。
“他居然应战了？上官小姐的‘追星箭’，可是连飞鸟都能射下来的！”一个穿着华服的胖公子，摇着头，一脸的不看好。
“这可是英杰榜首，玉面修罗！怎么可能怯战？”他身旁一个高瘦青年反驳道，“不过，剑客的本事都在一双手中，这骑射，可未必是他的强项。”
“我赌一壶‘三日醉’，罗爷必胜！”另一个看起来像是江湖出身的年轻人，满脸兴奋地开了盘。
“我押上官小姐！”
议论声中，仆人们已经牵来了两匹神骏的黑马。
上官婉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英姿飒爽。她勒住缰绳，对着陈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凡也跨上马背。
两人并肩而立，气质迥异，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和谐。
“比三场。”上官婉的声音清脆，“第一场，绕场三圈，比脚力。”
“第二场，驰射走靶。”
“第三场，你我各出三箭，射百步之外的柳叶，如何？”
陈凡没有异议，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开始！”
随着上官云一声令下，两匹黑马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冲出。
上官婉伏在马背上，身形与马匹的起伏融为一体，显然是精通此道的高手。
陈凡的姿势则要简单粗暴得多。他只是稳稳地坐在马鞍上，双腿肌肉发力，便将身下的烈马，牢牢控制住。
两道黑色的影子，在演武场上风驰电掣，带起一阵烟尘。
“好快！”
“上官小姐的骑术，又精进了！”
场边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红芍与青萝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两双小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三圈之后，两匹马几乎是同时冲过了起点。
“平手？”胖公子瞪大了眼睛。
“不。”高瘦青年眯起眼，指着前方，“你看，罗爷的马，快了半个马头。”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陈凡胯下的黑马，鼻尖处，要稍稍领先上官婉的坐骑。
上官婉勒住马，胸口微微起伏，她看了一眼两马之间的差距，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更强的战意所取代。
“罗兄好骑术。”
她调转马头，取过仆人递来的一张雕花长弓与一壶羽箭。
“第二场，驰射！”
话音未落，她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再次奔腾而出。
就在马匹冲到演武场中央时，上官婉骤然转身，在颠簸的马背上，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咻！
羽箭破空，精准地命中了一百五十步外，一个正在移动的草人靶子的胸口。
紧接着，又是两箭。
咻！咻！
三支箭，成品字形，牢牢地钉在靶心周围。
“好箭法！”
场边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这等在高速移动中还能保持精准的箭术，足以让军中许多神射手都汗颜。
上官云的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红芍与青萝的心，又揪紧了。
上官婉完成了她的射击，催马回到起点，将那双带着挑战与期待的眸子，投向陈凡。
轮到他了。
陈凡催马，奔跑，取箭，搭弓。
他的动作，远不如上官婉那般熟练优美，甚至可以说有些生涩。
他拉开弓弦。
咻！
第一箭，脱靶了。箭矢擦着草人的边缘，飞了出去。
场边的喝彩声，戛然而止。
那胖公子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高瘦青年也微微摇头。
“看来，这玉面修罗，也并非样样精通。”
上官婉的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陈凡没有理会外界的反应。
他只是在感受。
感受风的流动，感受马匹奔跑的节奏，感受弓弦在指尖的震颤。
罗恒生的身体，确实不擅长箭术。
但六品武者的实力，并不是虚的。
他再次搭上一支箭。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精气神合一。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声，马蹄声，远处众人的呼吸声，都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数据，汇入他的脑海。
就是现在！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绝对的冷静。
他的手臂，稳如磐石。
松手。
咻！
羽箭离弦，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尖锐的呼啸。
它没有飞向草人靶子。
而是飞向了……上官婉射出的，那三支箭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那支正中靶心的箭矢，竟被陈凡的箭，从尾部，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箭，破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个插在靶心，兀自颤抖的箭杆。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与控制力！
这已经不是箭术了。
这是神技！
难道这就是英杰榜首的实力吗？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陈凡的第三箭，已经出手。
咻！
这一箭，飞得更高。
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越过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最终，精准地钉在了演武场边缘，一棵大柳树上。
钉在了一片，随风飘落的，枯黄的柳叶之上。
箭矢穿过柳叶，将其死死地钉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第一箭破箭，是神乎其技。
那这第二箭，射落叶，便是鬼神莫测！
那胖公子张大了嘴，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高瘦青年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
“精气神合一，契机捕捉？这是五品武者才有的能力，罗兄这是触碰到了五品的边缘！？”
上官云脸上的自豪，早已变成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他知道玉面修罗很强，却从未想过，能强到这种地步！
真不愧是英杰榜首
而上官婉，她呆呆地坐在马背上，看着那片被钉在树干上的柳叶，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戴着面具，缓缓勒住马匹的男人。
她那颗因为箭术超群而无比骄傲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然后，重组。
化作了某种，比敬佩，更炽热的东西。
技法再如何高超，在真正的实力面前，终究只是花架子。
陈凡调转马头，缓缓回到场边。
他翻身下马，将弓箭扔给一旁的仆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三场，已经不用比了。
上官婉也下了马，她快步走到陈凡面前，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敬佩。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陈凡。
仿佛要穿透那层面具，看清他真正的模样。
“罗兄如此实力，若是再年轻几岁，龙虎榜上当有一席之地。”她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