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着娇嗔的低语,穿过并不算厚的墙壁,清晰地落入陈凡耳中。
他站在窗边,夜风拂动着他的衣角,面具下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推开通往隔壁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内的烛火摇曳,映出瞬间涨红的俏脸,和裹在薄纱之下,曲线毕露的玲珑身段。
……
子时。
陈凡从隔壁的房间里走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混合了不同体香的香气。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次,没有锁上那扇连通的门。
连续耕耘,饶是以他的体魄,也稍微感到了些许疲惫。
他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陈凡,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从庄园的外围传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警觉。
有人闯入了山庄。
而且,不止一人。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没有点灯。借着窗外洒入的清冷月光,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隙。
庭院里,寂静无声,只有虫鸣。
但陈凡的感官,却捕捉到了数道快速移动的黑影。
那些黑影的动作极为矫健,落地无声,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们的目标明确,正朝着庄园深处,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小楼,包抄而来。
陈凡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像。
玉面修罗的名声虽大,但仇家多在江湖,还不至于引来这等规模的死士刺杀。
那么,就是冲着上官家的人来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姐妹二人睡得很沉,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有点麻烦。
置身事外?等这些人杀进来,再分辨敌我,怕是已经晚了。
他略一思忖,便披上外衣,戴好面具,推门而出。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从二楼的走廊,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楼的庭院里,动作轻盈得宛若一片落叶。
就在他准备去寻上官云,提醒他有敌来袭时,却意外地发现,一楼大厅的房间里,竟还亮着一豆灯火。
是上官婉的房间。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陈凡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他收敛全身气息,如一只狸猫,悄然靠近那扇窗户。
窗纸上,映出一个端坐的倩影。
她似乎正在品茶,动作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的紧张。
陈凡心中一动,没有选择偷听,而是直接走到了大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上官婉清冷而平静的嗓音。
陈凡推门而入。
房间内,烛火通明。上官婉果然没有睡,她换下晚宴时的华服,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紧身武者服,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软剑。
见到陈凡进来,她没有半分意外。
“罗兄也察觉到了?”她将软剑归鞘,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烛火下,亮得惊人。
“外面,来了不少人。”陈凡的嗓音平淡。
“我知道。”上官婉的回答,更是平静得可怕。
她站起身,为陈凡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陈凡没有去碰那杯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上官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动解释道:“罗兄可知江党?”
陈凡没有说话。
上官婉自顾自地说道:“我上官家,便是江党魁首。爷爷虽已告老还乡,但在朝中的影响力,依旧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今夜来的,便是我们在朝堂上的死对头,派来剪除我与弟弟的。”
她的叙述,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陈凡的心,却在这一刻,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邀请踏青,比试骑射,盛情款待,安排在这最深处,最僻静的小楼……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串联成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被算计了?
这姐弟二人,早就知道今夜会有刺杀。
邀请自己前来,根本不是什么仰慕英杰榜首的风采,而是花钱请来了一个顶级的打手与保镖。
甚至,连那一场骑射比试,都成了一场别有用心的实力测试。
陈凡心中沉默。
他自以为不接受任何人招揽,就能够置身事外,但却还是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棋局之中。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上官婉冰雪聪明,瞬间便察觉到了陈凡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疏离与冷意。
她那张始终保持着平静的俏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一丝歉疚,一丝慌乱。
“罗兄,你误会了。”她急忙开口,声音不再清冷,“邀请你来踏青是真,对你的实力心悦诚服也是真。只是……只是这些人会动手,我也是今日傍晚才收到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陈凡,郑重地躬身一礼。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是我临时起意。想请罗兄帮忙,也是真的。此事,是我利用了罗兄,上官婉在此,向你赔罪。”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话也说得极为诚恳。
陈凡没有说话,面具隔绝了他所有的情绪。
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依旧古井无波,深邃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想法。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小楼外,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密集脆响,与愤怒的暴喝声。
“有刺客!保护公子!”
是护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