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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后期？”
陈凡感到诧异，天人后期这么不值钱吗？
要知道天人中期已经够强了。
赵玄策的记忆里，天人中期的叶长庚是天剑宗数一数二的战力，连姬何道都对其颇为器重。
而秦九歌，已经在尝试突破天人后期。
一旦成功，那就是接近姬何道一个层级的存在，而且还是百岁以下。
陈凡沉默，这具身体刚踏入天人初期，根基再厚，跟天人后期之间也隔着一道天堑。
姬何道看见了他脸上那层凝重，没有开口安慰，只是端着茶盏，等他消化。
“万仙争流的规矩是什么？”陈凡开口了，语调恢复了平稳。
“难不成一域只能晋级一人？”
如果是那样，他跟秦九歌就不是竞争关系，而是生死对决。
姬何道摇头。
“自然不是。”他放下茶盏，指尖在石案上轻叩了一下。
“玄土五大陆，每一个大陆，决出二十人。五大陆合计一百人，于中心大陆，争最终排名。”
二十人。
东大陆下辖七域，每域少说也有三五个顶尖天骄。
二十个名额分摊下来，断墟域能占两到三席已经顶天了。
但至少不是独木桥。
陈凡的眉头舒了半分。
“既然如此。”他抬眼望向姬何道，“同为断墟域，师兄为何要我小心秦九歌？”
这话问得直白。
同出一域，如果名额不止一个，那就没有必然冲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姬何道闻言，茶盏搁回石案的动作顿了。
他长叹了一声。
那叹气里的东西很重，像压了几百年的石头终于松了个缝，透出几分无奈。
“师弟。”姬何道的嗓音沉下来，那张威严的面孔上浮出一层苦笑。
“刀剑之争，你又不是不了解。”
陈凡默然，这个他自然是知晓的，断墟域怕是没有修士，不知道刀剑之争的。
姬何道的手指搭在石案边沿，目光朝殿外那几座剑形山峰望了一眼。
“天剑宗与天刀宗之间的恩怨，延续了数千年，从未化解。”
他转回头，看着陈凡。
“包括每百年一次的万仙争流。”
声音压了下来，一字一顿。
“两宗之间，是必定要决出高下的！”
殿内的空气沉了两息。
“刀剑，只有一个能走出断墟域。”
陈凡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吐出声。
刀剑之争，他初到玄土就见识过了。
那会就在街道上，天剑宗跟天刀宗两伙人，一言不合就干起来了。
只是没想到这把火，从底下一直烧到了万仙争流这种层级。
两宗数千年的死结，连百年一次的天骄盛会都被裹进来了。
不是名额之争。
是面子之争，是道统之争。
是刀与剑谁才是正宗的千古执念。
这种东西，比仇人之间的生死搏杀还难调和。
因为仇可以报完，但执念没有尽头。
“所以。”陈凡开口了，嗓音平到了极点。“秦九歌不管排第几，都会来找我，这是无法避免的？”
姬何道点头。
“她会来找你，你也必须赢她。”姬何道的双目掀开，精光外露了一瞬。
“天剑宗输给天刀宗的万仙争流，已经连续两届了。”
两届。
意味着两百年没赢过。
陈凡把这个数字咽了下去。
怪不得姬何道的语气里压着那层东西，那不是焦虑，是憋了两百年的窝囊气。
“师弟。”姬何道从石案后绕了出来，走到陈凡面前两步的位置，那双半阖的眼朝他直视过来。
语气变了，从宗主的布局，变成了兄长的叮嘱。
“切记，不要小看秦九歌。”
陈凡抬眼，目光探询。
“你三年天人，天资绝世，这是事实。”姬何道的嗓音沉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但秦九歌修炼将近百年，底蕴之深厚，远非修炼时间短的天骄能比。”
他顿了一拍，像是在斟酌措辞。
“其父是天刀宗宗主，其师傅是化神期的老祖。她自幼便受到精心教导，其刀法造诣，必然不弱！”
化神期老怪物亲手教出来的徒弟。
陈凡在心里默默把秦九歌的威胁等级往上拔了两格。
“不会大意。”
陈凡点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确实没有轻敌的念头。
赵玄策的记忆里，天人后期跟天人初期之间的差距是质变级别的。
哪怕他根基再扎实，正面硬撼天人后期，跟送死没区别。
姬何道盯着他看了两息，那双眼里的审视化成了满意。
“距万仙争流开启，还有一年时间。”他退了半步，双手负回身后。
“师弟若能在此之前将修为再推进一步……”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天人中期。
一年之内从天人初期推到天人中期。
对正常修士来说是痴人说梦，但对赵玄策……对“他”来说。
陈凡垂下眼，体内那套《仙法》的运转路径在经脉中自动浮现。
功法逆天，资质逆天，再加上天剑宗倾尽资源砸下来。
一年。
不好说，但值得试。
“师兄放心，我会努力的。”陈凡。
姬何道满意一笑。
“好。”他点头，那股威严收回去了三分，语调松了下来。
“对了，师父那边，你什么时候去拜见？”
陈凡内心微微一动。
化神老祖，剑尘。
“明日便去。”陈凡的语调平静，一丝犹豫都没露。
他倒不担心会被化神老祖看出，替死转生，无痕无迹。
他若不想露出破绽，谁也发现不了。
当初神州，能被百事通瞧出来，也是陈凡主动露出太多破绽了，也有陈凡自己的承认。
姬何道嗯了一声，没多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宗门近况，都是琐碎事务。
半盏茶后，陈凡拱手告辞。
出了天极殿，山风灌进衣袖。
银白法袍在身上翻了半幅，陈凡沿着青石廊道往自己的居所走去。
赵玄策的住处在天剑宗后山，一座独立的剑阁，是化神老祖亲自划给他的修行之地。
御空飞行了片刻，陈凡的速度慢了下来。
剑阁的轮廓从云雾中浮现时，一道碧绿身影正靠在阁前的石栏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那双清秀的眼望着他走来的方向。
林沁曦。
她看见陈凡，站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动人的笑容。
“赵师兄，我有件事，想单独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