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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沁曦站在剑阁前的石栏旁，碧绿长裙衣带飘，不施粉黛的面孔白皙如玉，眼眸明媚，映着身后山峰间流转的云雾。
陈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
说实话，这张脸确实漂亮。
十分干净、被岁月和仇恨打磨过之后仍然剩下来的清秀。
天剑宗内追求她的弟子不少，赵玄策的记忆里随便一翻就能数出七八个名字。
但那些人在“赵玄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陈凡露出一个笑容。
“师妹有什么事，还需要单独说？”
林沁曦的耳根浮上一层薄红，嗔了他一眼。
“师兄总拿我打趣。”
嗓音轻得跟蚊子似的，那双清秀的眸子往旁边飘了一下，不敢跟他对视。
陈凡失笑，没再逗弄。
“进去说吧。”
他转身朝剑阁内走去，林沁曦跟在后面半步，步子比平时碎了些。
剑阁内，陈设简洁。
一张石案，一方蒲团，墙壁上挂着三柄练习用的铁剑，窗外便是万丈云海。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化神老祖亲自选的修行之地，自然不会差。
林沁曦在客位坐下，双手搁在膝上，指尖交握着，像是在整理措辞。
陈凡在对面坐了，没催。
安静了七八息。
林沁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那双眸子里翻着的东西很浓，压了很久，此刻终于要开始说出口了。
“师兄替我林家报仇，此等大恩.....”
她的嗓子微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一点一点拽出来的。
“沁曦无以为报，只能……用一生去还。”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声音几乎碎在了唇齿间。
剑阁内安静了。
陈凡看着她。
林沁曦的脸红到了脖颈，但没有躲闪，那双眸子死盯着他，里面除了羞涩，还有一种决绝。
像是鼓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说完了，便把自己交了出去。
陈凡的心里泛起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赵玄策，汝道侣红颜，我养之！
将古怪的情绪压下去，陈凡面上浮出动容的神色。
“林师妹。”
他的嗓音认真了三分，语调放缓，那双剑眉之间的凌厉收了，换上了一种少见的柔和。
“我杀柳无极，不仅仅是替林家报仇。”
林沁曦的睫毛颤了一下。
“三年前那封退婚书，那份折辱。”陈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稳而坦然。“我跟你一样，有仇要报。”
这是赵玄策会说的话。也是此刻最合适的话。
林沁曦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站起来。
动作很急，碧绿裙摆扫过石凳边沿，整个人朝陈凡的方向迈了两步，双臂张开，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力气很大，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我知道……”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嗓音闷着，碎着，带着一层鼻音。
“报恩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背后的衣袍。
“是沁曦对师兄的心意。”
说完这句，她的肩膀开始微发抖。
不是哭，是紧张到了极点之后，身体本能的反应。
陈凡低头，看着她满头青丝贴在自己胸前。
这种感觉……跟苏媚儿不同。
苏媚儿的依赖是算计过的，是走投无路之后抓住浮木的本能。
而林沁曦这个，是真的情谊。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是真的。
陈凡的手抬起来，犹豫了半息，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反手，将她揽了过来。
林沁曦的身体僵了一瞬。
随即，那股紧绷的劲儿卸了，整个人软下来，贴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匀了。
“师兄……”
她抬起脸来。
眼眶红着，睫毛湿了，但嘴角在笑。
那张清秀的面孔上，三年来压着的东西终于散了干净，剩下的只有此刻的欢喜。
陈凡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平静得很。
不排斥，不狂喜。
这就是他的性格，随波逐流，适应当下。
上一具身体有苏媚儿，这一具身体有林沁曦和顾皓姚。角色换了，剧本也跟着换。
既来之，则安之。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眼角那点湿意。
“别哭了。”
林沁曦“嗯”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双臂环得更紧了些。
山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石案上几页未合的剑谱。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没有多余的话。
陈凡的目光越过她的发顶，落在窗外那片翻涌的云海上。
赵玄策的记忆告诉他，林沁曦跟“他”之间，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
同仇敌忾两年多，日久生情是人之常情。
只是原本的赵玄策还没来得及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就来了。
现在由他来接手这段感情。
无所谓好坏，活着总得有点人味。
……
过了好一阵，林沁曦才松开手，退了半步。
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份冷静。
她整了整衣襟，垂着眼，嘴角还带着幸福的笑意。
“师兄。”
“嗯。”
“顾师姐那边……”
她抬起头来，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东西，更像是一种试探。
陈凡心中明白。
顾皓姚，赵玄策的准道侣，顾苍亲口同意过的。
这件事林沁曦肯定清楚。
她今天来表白，本身就带着几分“不管了，先说了再说”的决绝。
至于后面怎么处理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
陈凡心里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害苦了他。
修仙世界倒是不兴一夫一妻，但这种事处理起来，永远比打架麻烦。
“没事，皓姚那边，我会去跟她好好说的。她为人大度，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陈凡恬不知耻的说着，事实上顾皓姚可是个醋坛子。
但他现在可管不住了，先哄好眼前人再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