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沁曦的睫毛颤了一下,那层紧绷的东西彻底松了。
她仰起脸来,嘴角弯着,笑得明媚。
“师兄,你真好。”
说完这句,她又把脸埋回陈凡胸口,双臂环得更紧了些,像怕这一刻是假的。
陈凡低头,下巴搁在她发顶。
青丝间有一股很淡的草木香,混着天剑宗后山特有的灵雾气息,清冽又柔软。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腰身纤细,体温透过两层法袍传过来,暖得过分。
他承认,这感觉不赖。
跟苏媚儿那种刻意的妖媚截然不同,林沁曦身上的东西是天然的。
不用力,不表演,就只是靠着你,呼吸平稳,心跳却快。
陈凡的手搭在她后腰,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那截纤细的弧度。
林沁曦的耳根烫得厉害,但没躲。
她偏过头,侧脸贴在他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师兄心跳好快。”
陈凡面色不变。
这具身体不过几十岁,血气方刚,贴着个香软的女修,心跳不快才有鬼。
身体反应忠实得很!
“嗯。”他应了一声,没否认。
林沁曦的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袍,力道松了又紧。
她抬起脸,那双清秀的眸子朝他望过来,距离近到能数清她睫毛上沾的细碎灵雾。
视线交汇。
她的唇微启,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陈凡读懂了那个眼神。
低头。
吻落在她额心。
极轻,极浅,嘴唇擦过皮肤的触感像一片羽毛拂过。
林沁曦的呼吸停了半拍,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脸彻底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能滴血。
“师兄……”声音细如蚊呐,尾音带着颤。
陈凡没再往下。
时机不对。
她的身体绷着,是紧张多过渴望。
初尝情事的姑娘,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鼓了天大的勇气了。
他只是揽着她,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背上轻拍。
像安抚一只终于肯靠过来的小兽。
窗外云海翻涌,山风灌进来又退出去,吹动石案上摊开的剑谱。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偶尔换个姿势,偶尔低语几句不着边际的话。
一个多时辰后。
林沁曦终于松了手,退开半步。
脸上的红还没彻底褪,但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平日的冷静。
她整了整衣襟,垂着眼,唇角那道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先回去了。”
陈凡点头,送她到阁门口。
林沁曦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忽又转回头。
碧绿裙摆在山风中翻了半幅,她站在石栏旁,逆着云雾中透出的光,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干净,像破晓前天际线上第一道裂缝里漏出的光。
然后她转身,身影没入了云雾中。
——
剑阁内重归安静。
陈凡关了阁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那股暧昧的余温还挂在身上,他花了几息将心绪收拢回来。
享受归享受,正事不能耽搁。
闭目内视。
天人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银白色的光芒流转如河。
这具身体的经脉比柳无极宽了至少三成,灵力的质地也完全不同,锐利、凝实,带着剑意特有的锋芒。
但真正让陈凡在意的,不是经脉,不是丹田。
是那部功法。
《仙法》。
神识沉入识海深处,一卷通体流光的功法典籍悬浮在那里,无字,却有道韵。
这便是“仙”赐予的无上传承,也是赵玄策三年天人的依仗之一!
陈凡的神识触碰上去。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浩瀚、精密、深邃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赵玄策修炼了三年,也不过参悟了其中一小部分。
而那一小部分,就已经足够他从废人走到天人境了。
陈凡花了小半个时辰,将已被参悟的部分通读了一遍。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自己虽然在修炼上属于小白,但在玄土也转生过燕赤炎,柳无极。
二者的记忆,就足够陈凡对修行了解个大概。
这部功法的核心运转逻辑,不是剑道。
赵玄策是剑修,用的是剑法,走的是剑道。
但《仙法》的底层架构……貌似是法修的路子。
灵力运转的方式、经脉的调配顺序、甚至对天地灵气的吸纳模式,全都偏向术法体系。
赵玄策把它当剑法用了三年。
能用,但不是最优解。
就好比一把万能钥匙,赵玄策只用它开了剑道那一扇门。
陈凡继续往深处探。
越探越惊。
这部功法的兼容性,离谱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剑道、刀道、体修、法修、甚至阵法和炼丹的某些底层逻辑,全能在其中找到对应的脉络。
像一棵根系庞大到不可想象的古树,每一条根都通向不同的修行大道,而主干......
主干是什么?
修为不够,参悟不了。
陈凡睁开眼。
万法归一。
“仙”当初说的那四个字,不是客套,是字面意思。
这部功法,是要把所有修行大道,归于一途。
谁能创出这种东西?
陈凡的目光落在储物法宝中那柄沉睡的玉剑上。
莹白通透,安静得像一块死物,但他知道,里头住着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
一个自称“仙”的存在。
仙境之上,还有什么?
玄土,渡劫之上便是传说当中的仙境,仙境之上……他不知道。
整个玄土似乎也没人知道。
这位“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玉剑纹丝不动,没有回应。
陈凡收回目光,闭上了眼。
她沉睡着,暂时威胁不到他。
而这部《仙法》的兼容特性,对他而言反而是天大的好处。
柳无极的底子也是法修。
如今套着剑修的壳子,体内却有一部兼容万道的功法。
经脉中,银白灵力按照《仙法》的路径运转了一圈。陈凡尝试着将运转模式从赵玄策惯用的剑道路线,微调了半分,偏向法修的逻辑。
灵力流速,快了一成。
陈凡神情一动。
有搞头!
窗外的云海不知何时染了一层暮色,天剑宗后山的灵气在夜幕降临时更浓了几分。
陈凡盘坐蒲团上,银白灵力在周身流转的轨迹正在一点点偏移。
从纯粹的剑道,朝着一个更宏大的方向,缓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