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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庚的眼里浮出一层真切的赞许。
"师弟不愧是老祖的弟子。"叶长庚拱手，语调多了几分郑重。"有此正道之心，乃是我辈楷模。"
陈凡摆手。
"叶师兄言重了，宗门弟子，份内之事。"
叶长庚将玉简和令牌一并递过来，目光里多了一层叮嘱的意味。
"此行虽有凶险，但临河城已有两位天人坐镇。加上师弟，三位天人合力，那邪修翻不出天来。"
他顿了一拍。
"更要紧的是，别让那邪修再害更多人。到了之后，先与我宗那位长老汇合，再做定夺。"
陈凡点头，"那位长老是谁？"
"宋青山。"叶长庚报出名字。
赵玄策的记忆自动涌上来。
宋青山，天人初期，天剑宗外务长老，常年在外行走，性子沉稳。
陈凡记下了。
"还有一位呢？"
叶长庚的表情变了。
那双窄长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凝重，嗓音压低了半度。
"另一位，是天刀宗的人。"
陈凡的指尖搭在令牌边沿，动作没停，面上也没显出什么。
叶长庚接着说："具体是谁，目前还没确认。但据外务堂收到的消息，天刀宗那边派出的天人，年岁不大。"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陈凡脸上。
"师弟，你应该猜到了。"
陈凡没接话。
叶长庚吐出三个字。
"秦九歌。"
大殿内嘈杂声依旧，远处几名筑基弟子还在争任务，没人注意到这边的谈话。
陈凡略微皱眉，指腹摩挲着令牌表面的纹路。
秦九歌。
天刀宗宗主嫡女，天人中期甚至可能已经后期，万仙争流上他最大的对手。
没想到还没等到明年开春，就有可能在临河城撞上了。
"师弟。"叶长庚的嗓音多了一分认真。"若当真是她，切记....."
"不主动生事，但也不怕事。"陈凡接过话头，语调轻松得很。
叶长庚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师弟心中有数便好。"
陈凡将令牌收入储物法宝，朝叶长庚拱了拱手。
"那我先走了。"
叶长庚点头："一路小心。"
陈凡转身朝殿外走去。身后，叶长庚望着那道银白背影，眸子里充满敬佩。
三年天人，斩杀血焰门主。
如今又主动接下这种凶险外务。
这个师弟，气度确实不同于常人。
……
剑阁。
陈凡落在石台上时，天色尚早。
他没有立刻出发。临河城在断墟域西南方向，御剑飞行大半日可达，不急这一时半刻。
出发之前，还有件事。
银白剑光划破云海，朝天剑宗中部的一座灵峰掠去。
林沁曦的洞府在天剑宗清泉峰半腰。一座小巧的石阁，门前种着几株灵草，打理得整洁。
陈凡落下。
石阁门半掩着，里头传出极轻的翻书声。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翻书声停了。
门从里面拉开。
林沁曦站在门内，手里还捏着一册功法笔记，碧绿法裙系得端正，发髻用一根木簪束着，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看见是他，那双清秀的眸子先是一亮，随即往旁边飘了一下，耳根浮上薄红。
"师兄怎么来了？"
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措手不及的慌。
陈凡迈进门槛，顺手把门带上了。
"出趟远门，来跟你说一声。"
林沁曦的眉尖蹙了一下："去哪？"
"临河城，宗门外务。"
她的手指攥紧了功法笔记的边角，语气有些紧张："危险吗？"
"不危险。"
陈凡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手里那本笔记抽走，随手搁在旁边的书架上。
林沁曦的指尖落了空，抬起脸来看他，眸子里翻着一层薄薄的担忧。
"师兄每次都说不危险。"
"这次真不危险。"陈凡笑了下，手抬起来，指尖拂过她耳侧那几缕碎发，替她别到耳后。
林沁曦的呼吸停了半拍。
指腹擦过耳廓时，她的肩膀缩了一下，脖颈到耳尖烧成一片。
"那……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快则三五日，慢则半月。"
林沁曦抿着唇，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她没再问，修仙者出门办事，少则数日多则数年，她都懂。
只是刚确定关系没几天，人就要走，心里总归不舍。
陈凡看着她那副隐忍又不好意思开口挽留的模样，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林沁曦没挣扎，手指搭上他前襟，脸贴着他胸口。
"师兄。"
"嗯？"
"回来的时候……"
她仰起脸，那双眸子里水光微漾，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之间才听得见。
"先来找我。"
陈凡低头，嘴唇落在她额心。
"好。"
林沁曦闭上眼，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环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些。两人贴着站了片刻，山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书架上散落的纸页。
又过了好一阵。
陈凡松开手，退了半步。
林沁曦的指尖从他衣襟上滑落，垂在身侧，攥了又松。
"走了。"
"嗯。"她点头，嘴角勉强弯了弯。
陈凡转身，推开石阁门。银白灵力催动，身形朝天际掠去。
林沁曦站在门口，碧绿裙摆被风吹起半幅，望着那道银白剑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没入西南方向的云层深处。
她的手指攥住门框，攥得指节泛白。
清泉峰的灵风拂过她的面颊，将额前碎发吹乱，她没动。
直到那道光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轻轻阖上了门。
……
银白剑光破开云层，朝西南方向疾驰。
陈凡负手立在剑光之上，法袍翻飞，面色沉静。
心中则是想着另一件事。
秦九歌。
天刀宗嫡女，十年前天人中期，如今可能已经后期。万仙争流最大的对手。
若真在临河城碰上了.......
倒也不是坏事。
正好看看，这位被化神老祖和宗主反复提起的女人，到底有多棘手。
剑光加速。
云海在脚下翻涌，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一座灰蒙蒙的城廓轮廓正从地平线尽头浮现。
临河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