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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
陈凡的脚步没停，语气里带着半分打趣。
“难不成秦道友怕输给我，所以想跟着看我怎么做？”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
秦九歌的嗤笑从背后传过来，短促，带着十足的不屑。
“我会输？”
陈凡终于转过身。
秦九歌站在三步之外，绛红裙摆被巷风撩起半幅。那双丹凤眼正对着他，眼底的东西纯粹到了可怕的地步。
不是虚张声势，是骨子里刻着的自信。
这女人从出生那天起，大概就没输过。
陈凡的嘴角弯了一下。
“是自信还是自负，三天后便知。”
秦九歌没接话。
她的丹凤眼眯了起来，目光从他面孔滑到肩，再到腰间灵剑，像在丈量什么东西。
陈凡被她打量着，没躲，也没在意。
该打量就打量，反正他也在打量她。
天人后期的灵力藏得极深，周身气息内敛到了寻常元婴修士根本察觉不到的程度。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对自身灵力的掌控精细到了骨血里。
确实强，也确实漂亮。
一袭红色衣裙，将身姿衬托的纤细玲珑，自信的气质，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气魄。
可谓是风华绝代，一代天骄！
秦九歌似是知道有目光在打量她，但她并不在意。
沉默了几息，她忽然偏过头，丹凤眼从陈凡身上收回，望向长街尽头。
“赵玄策。”
“嗯？”
“周芳的话.....”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能听其一，莫要全信。”
陈凡停留在原地。
他看向秦九歌。
对方面色平静，嘴角那条线不上不下，一副随口提了一句的模样。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但陈凡的脑子已经转了两圈。
周芳的话不可全信，这句话本身没问题。
一个元婴城主，面对仙盟的事遮遮掩掩，说出来的东西必定打过折扣。
可问题在于，秦九歌凭什么说这句话？
她是天刀宗的人，来临河城不过几日，对周芳了解能有多少？
除非......
她知道一些周芳没说的东西。
陈凡的凤眼微敛，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女人。
秦九歌不是临河城的人，天刀宗在断墟域北面，跟临河城隔着几千里山河。
那她的信息，从哪来的？
是天刀宗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还是……这几天里她自己查到了什么？
陈凡没问出口。
不是不想问，是知道问了也白问。
这女人的性子摆在那儿，能给他一句提点已经是破天荒了。
再追问下去，只会让对方闭嘴。
“多谢秦道友提醒。”
秦九歌终于朝他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一层极淡的审视。
“不必谢。”
她转身，绛红裙摆扫过青石路面。
“三天后，我等着看你的笑话。”
话音落尽，绛红身影朝长街另一头掠去，步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人跟的疏离。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没入人流。
周芳对他有所隐瞒。
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清楚。
那个胖城主讲到仙盟的部分时，字字句句都在回避，眼神飘忽，手指绞着衣袍下摆，整个人的肢体语言都在喊着“别再问了”。
但具体隐瞒了什么？
孟云的失踪，真的只是被“那群人”带走了？还是说，三十年前发生的事，远比周芳描述的更复杂？
秦九歌知道内情。
至少知道一部分。
可她为什么要提醒自己？
陈凡想不明白。这女人跟他素昧平生，刚才还在大厅里互相呛声。
按理说，她巴不得自己栽跟头，输掉赌约，滚出万仙争流。
提醒他，对秦九歌有什么好处？
除非……她不想赢得太容易。
或者，她不想让他死在邪修手里。
毕竟死人没法承认输。
陈凡嘴角扯了一下。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三天。
时间确实紧。
一个天人级的魂修，隐匿手段高超到宋青山半个月都找不着。
靠正常手段去搜，别说三天，三十天都未必有结果。
但陈凡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正常手段。
他的脚步拐入一条僻静小巷，神识朝四周一扫，确认无人后。
这才将神识沉入储物法宝。
玉剑悬在那里，莹白通透，安安静静。
陈凡的神识触上剑身，开口了。
“前辈，在吗？”
玉剑没有动静。
陈凡等了三息，又开口。
“有件事想请教。”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皱了下眉，正要第三次开口......
玉剑轻颤了一下。
那道清冷的女声从识海深处浮起来，清冷到了骨子里，像隔着万年岁月传来的回音。
“说。”
陈凡轻微吐出一口气。
醒着就好。
“前辈方才说过，能窥天命因果。”他的神识稳稳贴在剑身上，嗓音压得极低。
“那若是一个藏在暗处的人，前辈能否循着他杀人留下的因果，将他找出来？”
识海中沉寂了几息。
那道意志微微波动。
“你说的是那个邪修？”
陈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
从头到尾，她都在看着。
“仙”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却在末尾多了一丝不屑。
“区区两万条人命的因果，连入孤的眼都不配！”
“就这，你想请孤窥天命？”
陈凡心中无言，什么叫区区两万条人命的因果？
这很少吗？
“前辈，邪修祸乱，残害生灵。我辈修士，当替天行道，此为正途！”
陈凡义正词严地说道。
“仙”的语气依旧冷漠。
“区区天人，配谈替天行道？”
陈凡面色不变：“替天行道，不在于修为高低，此乃天地道义。难不成凡人除暴安良，也不能叫替天行道吗？”
“很好，那你便为孤说一说，何为道义？何为天地正道？”
“仙”语气平淡，但却多了几分兴趣。
“替天行道？你又怎么知晓，邪修残害生灵，天道不允？世间善恶，是天道定义的吗？若不是天道定义，那么何谈正道？谈何替天行道？”
“怕是替仙盟行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