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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楼之外，那道清冷如刀锋的气息没有丝毫掩饰，正笔直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而来。
陈凡没有半分犹豫，身形一晃，便从塔楼二层的破败窗户中掠出，稳稳地落在了下方的废墟之上。
他抬起头。
铅灰色的天幕下，一道黑红相间的身影，正踏空而来。
秦九歌也看见了他。
在看到陈凡那身熟悉的青衫时，她前冲的身形明显一顿，周身那股紧绷的、随时准备出刀的凌厉气势，也悄然缓和了些许。
她落在陈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确认他安然无恙。
“这几天收获如何？”陈凡先开了口，脸上带着一贯的平和笑意。
“杀了一些。”
秦九歌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她伸手入怀，摸出那块白玉积分牌，直接抛了过来。
陈凡伸手接住。
低头一看，玉牌上莹白的光芒流转，勾勒出四个清晰的数字。
2230。
陈凡眼皮跳了一下。
他这两天不停地在外院游荡，积分也才将将累积到1950多分。
这女人，比自己还能杀。
“你倒是清闲。”秦九歌将积分牌收了回去，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凡笑了笑，没接这话。
“我这儿倒是有个有趣的东西，正好可以让你瞧瞧。”
他说着，翻手间，那本泛黄的古书便出现在掌心。
秦九歌偏过头，视线落在古书上。
当她看到封面上那几个扭曲诡异的朱砂符文时，秀眉微蹙。
她没有多问，伸手将古书接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书页，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翻开了第一页。
只是看了一眼，她周身的气场就变了。
那股刚刚才缓和下去的凌厉，再次升腾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寒。
院中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她翻页的速度不快，但每多看一页，她那张清丽的脸上，神色便愈发阴沉，眼底的厌恶与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
最后，她“啪”的一声合上了古书。
“邪术。”
秦九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
“我也这么觉得。”陈凡认可地点头。
秦九歌抬起眼，清冷的眸子盯着他。
“哪来的？”
陈凡没有隐瞒，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从林萧风求救，到众人反目，再到他最后取走古书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他讲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旁人琐事。
秦九歌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陈凡说完，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满是嘲弄的嗤笑。
“东大陆的天骄，呵。”
她将那本古书扔还给陈凡，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一群见利忘义的废物。”
陈凡接住古书，随手收起。
“我回来的时候，云丞合没走远。”陈凡补充了一句，“他躲在暗处，等着当那只黄雀。”
秦九歌动作一顿。
“所以我拿走了书。”陈凡的语气很平静，“也算替他们把麻烦引开了。”
秦九歌转过头，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随即，她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你以为他们会领你的情？”
“现在，在他们眼里，你就是那个抢走他们天大机缘的强盗。他们恨不得生吞了你，又怎么会想到你是在救他们。”
陈凡闻言，也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随性，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
“我做事，但求问心无愧。”
他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至于旁人怎么想，与我何干？”
秦九歌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两人聊了片刻，交换了一下这几天在秘境中获得的情报。
秦九歌的运气似乎比陈凡好上一些，她被传送到了一处外院的军械库附近，那里的古修护卫不仅数量多，实力也普遍比陈凡遇到的要强一些，其中甚至还有一支由化神境统领带领的巡逻小队，被她尽数斩杀，这才获得了如此高额的积分。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继续深入内廷时，陈凡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说起来，这秘境，还有一桩更大的怪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秦九歌那准备拔步的身形，瞬间定住。
秦九歌转过身，看向陈凡，那双锐利的眸子，带着询问。
陈凡没有再卖关子，他脸上的平和与随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迎着秦九歌的视线，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杀的这些古修，不是投影。”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秦九歌的识海中炸响。
她看着陈凡，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陈凡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他盯着她的眼睛，投下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他们是活的。”
这话轻飘飘的，却仿佛有万钧之重。
风声，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秦九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神情剧变，原本见到陈凡后的松弛感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彻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