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心中沉重。
能让秦九歌说出“无力”两个字,这两尊黑甲巨人带来的压迫感,已经超出了想象。
他抬头,仔细打量着那两尊如同山岳般的黑甲巨人。
通体覆盖的黑色甲胄,并非金属,也非岩石,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表面没有丝毫反光,仿佛能将所有光线都吞噬进去。
甲胄的缝隙间,看不到任何血肉或能量的迹象,只有深沉的、化不开的黑暗。
“它们的实力,恐怕已经接近了渡劫境。”陈凡沉声开口,给出了一个骇人的判断。
“我要试试。”陈凡收回视线,看向秦九歌。
秦九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没有劝阻,只是提醒了一句:“别踏上那座桥。”
她清楚,不亲身体会一次,是绝不会甘心的。
“放心。”
陈凡点头,身形向前飘出数十丈,停在了距离白玉石桥还有百步之遥的废墟边缘。
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桥头弥漫开来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并指如剑,对着左侧那尊黑甲巨人,随意地弹出了一道剑气。
一道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划破长空。
然而,当那道足以轻松斩杀天人境修士的剑气,飞入石桥百丈范围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分波澜,凭空消散了。
甚至连触碰到黑甲巨人的机会都没有。
陈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被格挡,也不是被吸收,而是被一种无形的领域,直接从概念上抹去了。
“有意思。”
他低语一句,不再保留。
体内的灵海开始翻涌,一抹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
他没有动用毁灭法则的本源之力,那东西消耗太大,代价也太高。
他只是调动了血剑域的力量,将其高度压缩,凝聚成一道三尺长的暗红色剑芒。
剑芒甫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这一次,陈凡没有再远程攻击。
他提着这道剑芒,一步步,朝着白玉石桥的桥头走去。
一步,两步……
越是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便呈几何倍数增长。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警告。
禁地,不可擅闯。
当他走到距离桥头不足十丈的距离时,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身体,像是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山岳,每向前一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而那两尊黑甲巨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但陈凡清楚,只要他再敢向前一步,踏上那座白玉石桥,这两尊雕像,就会在瞬间化作世间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他停下脚步,不再前进。
手中的暗红色剑芒,被他奋力掷出。
嗤!
暗红色的剑芒,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撕裂了那层层叠叠的无形壁垒,狠狠地斩在了左侧那尊黑甲巨人的胸甲之上。
这一次,攻击奏效了。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之声,并没有响起。
那道足以重创化神后期的血色剑芒,在触碰到黑色甲胄的刹那,就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水珠,瞬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黑甲巨人,依旧纹丝不动。
陈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缓缓退回到了安全距离,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几步,看似轻松,实则耗费了他极大的心神。
“怎么样?”秦九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硬闯是找死。”陈凡转过身,看着她,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秦九歌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这个结果,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渡劫之下,硬闯只有死路一条。”陈凡看着那两尊黑甲巨人,眼神凝重。
秦九歌点头,她认可这个说法。
两人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
既然此路不通,守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他们转身,重新没入那片广阔无垠的废墟之中。
“先找个地方,把积分提一提。”陈凡开口道,“内廷进不去,外院这些高价值的目标,就不能放过了。”
秦九歌“嗯”了一声。
两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朝着那些看起来保存得更完整、建筑规格更高的区域探索。
半日后。
两人在一片残破的宫殿群外,停下了脚步。
这里似乎是某位王府外院大人物的居所,虽然早已坍塌,但从地基的规模和残存的雕梁画栋来看,远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演武场、军械库要气派得多。
刚一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暴戾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里面有大家伙。”陈凡与秦九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两人收敛气息,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宫殿群的深处。
在一座还算完整的主殿前,他们看到了一支巡逻队。
与之前遇到的那些制式铠甲护卫不同,这支巡逻队,只有五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华美锦袍,面容阴柔的青年古修。
他没有被黑雾笼罩,神智清醒,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疯狂与暴虐。
他的修为,赫然是化神后期。
而在他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银色软甲,手持弯刀的侍女。
那四名侍女,竟也全都是化神初期的修为。
“这手笔……”陈凡心中暗自咋舌。
一个化神后期,带着四个化神初期的侍女当护卫。
这手笔,放在如今的东大陆,任何一个顶级宗门都拿不出来。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陈凡的身影,如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那名锦袍青年的身后。
暗红色的血剑域,无声无息地展开,瞬间将五人全部笼罩。
“什么人?!”
锦袍青年反应极快,在领域展开的瞬间便已察觉,他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然而,回应他的,是陈凡那只已经按在他天灵盖上的手掌。
毁灭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锦袍青年脸上的惊怒,瞬间凝固,随即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身体,连同神魂,便被那霸道的力量,抹除得干干净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锵!
一道璀璨的刀光,如同一弯惊鸿,在场间一闪而逝。
那四名刚刚拔出弯刀,准备反击的侍女,身体齐齐一僵。
下一刻,四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残破的宫殿。
一招。
仅仅一招,两人便联手将这支实力强悍的巡逻队,尽数抹杀。
陈凡收回手,怀中的玉牌滚烫。
拿出来一看,上面的积分,暴涨到了一大截。
光是那名化神后期的锦袍青年,就提供了整整2000点积分。
秦九歌的玉牌上,也多了几百点积分。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陈凡的目光,落在了那四具无头侍女的尸身之上。
其中一具尸体的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用某种不知名木料雕刻而成的小小令牌。
令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巡”字。
陈凡心中一动,走上前,将那枚木牌捡了起来。
木牌入手温润,除了那个“巡”字,再无其他特殊之处。
他将一丝灵力探入其中,木牌毫无反应。
“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