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捏着那枚温润的木牌,指腹摩挲着上面那个古朴的“巡”字。
非法宝,灵力探入其中,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分回应。
秦九歌走了过来,她的视线也落在了那枚木牌上。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偏过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
“内廷入口那两尊黑甲巨人,给我的感觉,像是某种恪守规则的傀儡。”秦九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陈凡听。
“它们只遵循一个死命令,那就是阻止任何不符合‘规则’的人,踏上那座桥。”
陈凡抬起眼,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这东西,或许就是所谓的‘规则’。”秦九歌的目光重新回到那枚木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诛邪王府的巡逻侍卫,想必有资格在王府内自由行走。这枚令牌,可能就是他们的通行凭证。”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陈凡将木牌翻转过来,背面光滑一片,没有任何线索。
他再次尝试将一丝毁灭法则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木牌依旧毫无反应,那股霸道的毁灭之力,在进入木牌的瞬间,便被一种无形的、更为古老的力量消解得无影无踪。
“有点门道。”陈凡收回手,将木牌在掌心掂了掂。
不管秦九歌的猜测对不对,这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走。”陈凡没有犹豫,“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秦九歌点头,两人没有再耽搁,身形化作两道流光,循着来时的路,朝着那道横跨天堑的白玉石桥疾驰而去。
……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
三道身影,出现在了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残破宫殿前。
为首的,正是之前被陈凡一个“滚”字吓退的云丞合。
此刻的他,换了一身更为华贵的月白色锦袍,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阴沉,但身旁站着两名同伴,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他身旁一人,身材高瘦,鹰钩鼻,眼神阴鸷,名叫魏峰。
另一人则面容普通,气息却十分沉稳,名为刘泉。
这两人,皆是仙盟世家的嫡系子弟,也都有着化神期的修为。
“云兄,你确定是这里?”魏峰环顾四周,看着地上那几具还未完全消散的无头女尸,以及那片被毁灭法则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眉头紧锁。
“巡院都尉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刘泉蹲下身,捻起一点沾染了血迹的尘土,放在鼻尖嗅了嗅,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好霸道的法则之力,残留的气息,竟然还在磨灭此地的生机。”
云丞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当然认得这股气息。
那暗红色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毁灭之力,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是赵玄策!”云丞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的怨毒与惊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是他?”魏峰的脸色也是一变,显然对这个名字忌惮不已。
“巡院都尉可是化神后期的强者,身边还跟着四名化神初期的侍女,竟然……竟然连一点像样的反抗痕迹都没有留下?”刘泉站起身,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眼中满是骇然。
这说明,战斗是在瞬间结束的。
对方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将这支实力强悍的巡逻队,尽数抹杀。
“令牌呢?”云丞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那几具尸体。
三人快步上前,在那几具尸体上翻找起来。
片刻之后,刘泉直起身,摇了摇头,脸色无比难看。
“没了,巡院令牌,不见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云丞合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此行,就是为了这枚巡院令牌!
根据家族长辈给出的情报,这诛邪王府外院,共有九支巡院卫队,每一支的都尉,都持有一枚通行令牌。
这令牌,就是通过那两尊恐怖的黑甲巨人,进入内廷的关键!
现在,令牌被赵玄策拿走了!
“该死!”云丞合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坚硬的石柱被他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他一定是去内廷入口了!走,追上去!”
云丞合再也顾不上对陈凡的恐惧,身形一动,便要朝着内廷的方向追去。
“云兄,等等!”刘泉一把拉住了他,“你疯了?现在追上去,是想把令牌从他手里抢回来?”
“不然呢?”云丞合双眼赤红,怒吼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拿着我们的机缘,进入内廷?”
“抢?”魏峰在一旁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你拿什么抢?你忘了李无痕是怎么死的了?还是忘了莫均尘的下场?就凭我们三个,冲上去给他送积分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云丞合的头上。
他那股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追上去,然后呢?
跟他说,赵道友,请把令牌还给我们?
还是像王何难那群蠢货一样,围上去逼宫?
云丞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露面,那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三人,像捏死蚂蚁一样,全部抹杀。
“那……那怎么办?”云丞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充满了无力与不甘。
刘泉的眼神,在不断闪烁。
“我们跟上去。”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远远地跟着,不要被他发现。”
“如果那令牌真的有用,他就一定会去尝试。那两尊黑甲巨人有多恐怖,我们都清楚。我不信,他赵玄策还能逆天到连那两个怪物都能对付。”
“等他去闯,我们就在后面看着。他要是闯过去了,那算我们倒霉。他要是被那两个怪物缠住,甚至被重伤……”
刘泉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狠厉,已经说明了一切。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云丞合与魏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好!就这么办!”
三人立刻达成了一致,收敛气息,如三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内廷入口的方向,潜行而去。
……
另一边。
陈凡与秦九歌,已经重新回到了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之前。
那座白玉石桥,依旧静静地横跨在天堑之上,散发着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
桥头,两尊三丈高的黑甲巨人,如两座山岳,纹丝不动地镇守在那里。
那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
陈凡没有急着上前。
他站在百丈之外的安全距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刻着“巡”字的木牌。
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这一次,木牌终于有了反应。
一道温和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从木牌上散发出来,将陈凡的整个手掌包裹。
紧接着,陈凡感觉到,前方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无形压力,似乎……消散了。
那股压力,在感知到木牌的气息后,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就像是森严的门禁系统,识别到了拥有权限的访客。
“有用!”
陈凡心中一喜,转头看向秦九歌。
秦九歌也察觉到了他周围气场的变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抹异色。
“我先过去试试。”
陈凡握紧了手中的木牌,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那座白玉石桥走去。
一步,两步……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阻碍。
他走得无比轻松,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很快,他便走到了距离桥头不足十丈的地方。
这个距离,他甚至能看清黑甲巨人甲胄上那些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那两尊黑甲巨人,依旧一动不动。
但陈凡能感觉到,有两道无形的、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木牌上。
像是在进行最后的身份验证。
陈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停下脚步,就这么举着木牌,与那两尊恐怖的守卫,无声地对峙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那两道落在他手上的无形视线,缓缓移开。
两尊黑甲巨人,依旧是那副双臂抱胸的姿态,但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锁定在自己身上的、若有若无的杀机,彻底消失了。
它们,默许了他的进入。
陈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对着远处的秦九歌,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踏上石桥,而是将手中的木牌抛向了秦九歌。
秦九歌抬手,稳稳接住。
她没有迟疑,握着那枚温润的木牌,顺着陈凡走过的路线,快步上前。
那层无形的恐怖威压,在接触到木牌气息的瞬间,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
转眼间,秦九歌便安然无恙地来到了陈凡身侧。
两人并肩立在白玉石桥前,前方就是那扇百丈高的黑色宏伟殿门。
“走吧。”陈凡收回视线,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