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和周教授握了手,又冲我们点了点头。
话不多,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分量。
“周教授,不好意思啊,下午开会时间比较长”
进了正房,邱主任看了一眼牌桌,说:“你们继续打,我看看。”
周教授笑着说:“邱主任,您来?我和刘总对家,正输着呢。”
我开玩笑的跟邱主任说,“别坐我这,这个座位风水不好,净输牌了。”
于是我拉开林薇的凳子,让邱主任坐在焦莉莉的对面。
邱主任没推辞,就在林薇的位置上坐下。
我推托我的牌技差,就让林薇坐到我的位置和周教授搭档。
周教授和林薇对家,邱主任和焦莉莉一拨。
这时章小惠也进来跟邱主任打招呼,倒茶。
章小惠自然知道眉高眼低,悄悄站到邱主任身后,看他打牌。
她站得很规矩,不远不近,偶尔添茶倒水,动作轻得像猫。
邱主任打牌很稳,话不多,但每一张牌都恰到好处。
他看人的时候,目光沉沉的,像能把人看穿。
林薇和焦莉莉本来还挺活跃,在他面前也收敛了许多,规规矩矩地出牌。
邱主任话不多,但是打牌很认真。
焦莉莉知道我的意思,和邱主任配合的很好。
总共打了四盘,周教授和林薇一盘也没有赢。
打到最后都把周教授打急眼了,连连说今天手气不好。
邱主任也难得露出笑容,连连夸焦莉莉牌技好,人还长得漂亮。
一直打到七点半,牌局才结束。
服务员引我们穿过游廊,来到东厢房的餐厅。
餐厅不大,一张红木圆桌,正好坐六个人。
窗外就是院子,暮色里,睡莲已经收起了花瓣,锦鲤还在游动。
凉菜已经摆好,每一道都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章小惠亲自招呼我们落座。
几番推脱之下,邱主任坐了主位,周教授在他右手边,章小惠在周教授旁边。
我坐在邱主任对面,左手边是章小惠,右手边是林薇,邱主任主动让牌友焦莉莉坐到他的左侧。
服务员要开茅台,邱主任摆摆手:“这两天胃有点不舒服,喝点黄酒吧。”
他看了一眼章小惠,“麻烦章总叫我司机拿两瓶黄酒来。”
章小惠立刻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不一会儿,司机拎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进来,里面装着两瓶黄酒。
我一看是会稽山的东风系列,瓶子是宝瓶造型,八面来财的寓意,很是雅致。
最近这两年东风黄酒被炒的很热,价格也不菲。
章小惠接过酒,按照邱主任的要求,亲自用热水烫上。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轻柔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邱主任招呼大家动筷子,“都饿了先垫垫肚子,别让周教授输牌还饿肚子。”
说完大家会心一笑。
菜很有心思,既有洛城特色,又有海鲜生冷。
牡丹燕菜是改良过的,原来仅仅有萝卜丝打底,现在加入了鱼翅,入口软糯,汤清味厚。
还有一道海参胡辣汤,把河南的传统早餐升级成了宴席菜。
汤底用的是牛肉清汤,海参切丁,木耳、黄花、面筋一样不少,但精致了许多。
喝一口,胡椒的辣味在舌尖炸开,整个人都暖了。
连汤肉片用的是里脊肉,滑嫩鲜香。
焦炸丸子竟然变成了炸虾球,外酥里嫩,咬开还能听见“咔嚓”一声。
每一道都是洛城的味道,但每一道都比老家做的更精细,更讲究。
邱主任尝了一口牡丹燕菜,点点头:“这菜做得地道,洛城的厨子?”
章小惠笑着说:“是,特意从洛城请来的老师傅,在这儿待了三年了。”
邱主任又喝了一口海参胡辣汤,没再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是满意的。
酒烫好了,章小惠给每人斟上。
黄酒温温的,入口醇厚,带着淡淡的甜。
邱主任端起杯,说:“来,都喝一口。今天随意,不劝酒。”
六个人都端起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邱主任的话确实不多,但他在那儿坐着,整个饭局就有了一根定海神针。
他偶尔问一句,大家才答一句;
他不问,大家就安静地吃菜。
那种气场,不是装出来的,是几十年的阅历沉淀出来的。
“焦经理,你是做什么行业的,怎么掼蛋打的这么好?”
焦莉莉一直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红衫资本做投资行业的,我们公司刚刚入股了刘总的产业,现在算是给刘总搞服务的。”
邱主任说,“那难怪,搞金融的脑子都好使,你这是美女加才女啊。”
焦莉莉也很上道,“那邱主任想打牌喊我啊。”
邱主任说好,“啥时间打牌我让刘总喊你。”
我给邱主任半开玩笑地说,“邱主任,平时我也不在北京,就别给领导当传声筒了,焦经理给邱主任加个联系方式啊。”
周教授也说,“对,小姑娘主动点啊。”
焦莉莉就扫了邱主任地微信。
周教授偶尔讲几句学术圈的趣事,林薇和焦莉莉陪笑着说几句。
章小惠坐在那里,安静地给大家添酒布菜,偶尔插一句,也是恰到好处。
我话也不多,只是偶尔和焦莉莉低声说两句,或者敬邱主任一杯。
在这种场合,少说比多说好,听比说重要。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舒服。
窗外,后海的夜色渐渐深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不知是哪个酒吧的歌手在唱。
屋里,黄酒温热,菜香袅袅。
不到九点,邱主任就说吃好了,起身就说要先走。
众人也赶紧起身,邱主任说,“你们谁也别动,让刘总送我就行,正好我给他说几句话。”
一听这个,大家就只能在房间门口目送告别了。
我陪着邱主任走出院门,司机已经发动好车在门口等着了。
邱主任给我说,“顶峰啊,我有个老领导,最近身体不大好,你给我准备一些我父亲吃的那种养生丸药。”
我赶紧说,“好的,我回去就准备制作一些给您送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邱主任给我握握手,“另外,以后有事你直接找我就行,不用太客气了。”
说完就直接坐上了后座,我目送奥迪慢慢驶出了胡同才转身回去。
像邱主任这样的领导城府很深,所以他说的每句话都要仔细咂摸。
邱主任首先开口让我准备点养生丹药,这是主动送了一个亲近的机会。
第二句话就是有事直接找他,是要保持我们交往的相对独立性,也算是对我的一个认可,慢慢可以向“老朋友、自己人”的方向去发展。
我回去之后,周教授他们又开始坐到了牌桌上开始掼蛋了。
周教授还是和林薇一拨,焦莉莉则和章小惠做搭档。
看我进来,章小惠赶紧起身让我来打,我说我抽根烟就推掉了。
就坐在焦莉莉身后。
最后又打了三盘,最后周教授和林薇二比一艰难获胜。
焦莉莉明显放水了,这个年纪就有这般心思,也是了不得的。
对面的章小惠一看也是见惯了世面的主。
出牌拿牌,一颦一笑,总有风情万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