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毛万秋老婆卡转的钱,其他目前还没有查出来。”
“一年的水硕,他们说是两口子省吃俭用的钱,也能说得过去啊。”
李浩挠挠头,“也是,不过还有其他的线索。”
“我把他手机基站定位轨迹叠加,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不管毛万秋到哪里,都有一个号码始终和他保持在同一个基站范围内。这个号码,我叫它‘伴行号码’。”
“这个伴行号码是谁的?”
“登记的名字的李三多。”他思索了一下,“没有发现这个李三多和毛万秋有任何的接触。但是对这个李三多名下登记的其他号码的通话记录进行检索,他跟毛万秋的一个侄子联系比较多,现在判断大概率是毛万秋的侄子毛小军给毛万秋准备的备用号码。”
“毛小军跟毛万秋的电话联系很紧密,通话记录很频繁。”
屏幕上出现一个年轻人的照片,三十出头,圆脸,看着挺憨厚。
“毛小军在北京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他和毛万秋的通话频率很高。”
我想想,“好像这个也看不出什么啊,还有什么狠货吗?”
李浩看了看笑了,“刘总,倒是真有一条狠货。”
他敲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两张通讯记录的比对图。
他调出一张手机号归属地图。
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
“毛万秋这个备用号码,和一个北京的号码联系紧密。”
李浩的屏幕上闪现出一个漂亮女人的照片,我一看这么熟悉。
“这个女人是不是叫章小惠?”
李浩一脸疑惑,“刘总,你怎么知道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昨天晚上我就在北京她的会所吃的饭。”
“那真是太巧了。”
“章小惠开门迎客,联系的人多着呢,也不一定能说明什么问题啊?”
李浩看着我继续说,“章小惠这个号码本身,看不出任何问题。她就是一个在北京做生意的女人,偶尔和老家的人通电话,很正常。真正有意思的,是那个毛万秋伴行号码。”
他调出一张手机号归属信息图。
“毛万秋去北京的频率很高,基本上每次都会和章小惠的号码出现位置重合,而且基本都是整夜整夜在一起,这个位置是在北京海淀的一个豪宅万柳书院出现,还不时出现在后海的四合院。”
李浩笑了笑,他翻到下一页。
“章小惠这个人,有意思得很。”
屏幕上出现一份资产清单。
“她名下有万泉新新家园一套房,万柳书院一套房,后海北沿一座四合院。三套房产,市值加起来,两个亿打不住。”
我盯着那些数字,心里估算着。
万柳书院,北京最贵的豪宅之一,一套房子动辄上亿。
万泉新新家园也是海淀区的顶级学区房。
后海北沿的四合院,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稀缺资产。
“章小惠文化程度不高,老家是栾山山里,家里很穷,高中没毕业就到洛城市委招待所做服务员,而当时,毛万秋还是招待所的科长,他们之间是很早就有交集。”
我想了想,“就这三套房子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啊,看来章小惠不简单啊。”
“现在暂时还没有查到她购房资金的来源,但是她的正当收入完全支撑不了。”
“这些资金链路,能直接指向毛万秋吗?”
李浩摇摇头,老实说:“现在还不能。”
“那你还查到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眼睛里有一种光。
“章小惠这个尾号2233的号码捆绑了一个抖音号。”
他调出一个抖音页面,名字叫“毛毛的日常”。
“这个抖音号,记录的是两个孩子的日常。大的八岁,小的五岁。大的弹钢琴,小的学画画。”
视频配文写着‘哥哥练琴,弟弟捣乱’。
他翻了几条视频给我看。
两个孩子白白胖胖,眉眼之间,和毛万秋有几分相似。
“毛毛的日常。”我念了一遍,“毛毛?”
“对。”李浩看着我,“章小惠叫自己的两个儿子大毛,小毛。”
毛万秋的毛。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当然。所以我做了交叉比对。”
他翻到下一页,“章小惠的这个抖音号,绑定的手机号就是之前我们查到的那个固定号码。而这个账号的观看记录里,有一个账号频繁出现——几乎每一条视频都会被这个账号完整观看,反复观看。”
他敲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抖音账号,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昵称是“老毛”。
“这个‘老毛’的账号,绑定的是那个伴行号码——李三多名下的号码。”
我心里一动。
“这个‘老毛’的账号,只关注了一个人——章小惠儿子的‘毛毛的日常’。它从不点赞,从不评论,但每一条视频都会完整看完,有的甚至看好几遍。”
他调出一张登录IP截图。
“更重要的是,这个‘老毛’账号的登录记录显示,它登录的IP地址,很多都来自栾山县委的办公网络。”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声音。
我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李浩,”我说,“你这些数据,能作为直接证据吗?”
他摇摇头,老实说:“估计不能吧。号码可以换,IP可以换,抖音账号可以注销。毛万秋很狡猾,所有东西都隔了一层,没有一样能直接钉死他。但是——”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图。
“我现在判断,大毛、小毛是毛万秋的儿子,和章小惠生的儿子。”
这个可能性很大,一个成功的男人,谁不想自己的基因能无限的延续下去呢。
就连马斯克也不能免俗,天天找人帮他生了一大堆孩子。
可是当年我们的计划生育政策,让毛万秋的这样的公务人员都只能有一个孩子。
有理由怀疑,这大毛小毛就是毛万秋的儿子。
这是一个官员的死穴,如果就这一条爆出来,铁定就能拿下毛万秋。
其他的问题就是随着浮出水面,也就能把毛万秋在栾山的同党一网打尽。
树倒猢狲散。皮之不存,毛之焉附啊。
李浩看着沉思的我,“还有更狗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