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
李浩笑了,他调出一份婚姻登记记录,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结婚证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我刚刚看见过,毛万秋的侄子毛小军。
女的我认识,就是昨天晚上刚刚认识的那个风情万种的章小惠。
“章小惠的法定丈夫,是毛小军。”
李浩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我愣了一下。
“毛万秋的侄子?”
“对。”他放大照片,指着日期那一栏,“领证时间是2015年7月,大儿子是2015年8月出生的。”
我盯着那个日期,从结婚到孩子出生,这中间只隔了一个月。
章小惠是挺着大肚子嫁的,孩子的父亲不是毛小军。
“我推断,”李浩说,“章小惠怀孕后,毛万秋让自己的侄子娶了她。孩子生下来,姓毛,户口落在毛小军名下。表面上看,是侄子家的孩子,和毛万秋没关系。”
“毛小军是喜当爹啊。”我说。
“对。毛小军就是那个顶缸的。”
他调出一张户籍信息,“大儿子户口本上的父亲是毛小军,母亲是章小惠。小儿子也是。从法律上讲,这两个孩子和毛万秋没有任何关系。”
我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这样就合理了。
毛万秋这个人,粗中有细。
“李浩,”我吐出一口烟,“毛小军和章小惠,平时住在一起吗?”
李浩摇摇头,调出两个人的定位记录:“毛小军常年在栾山和洛城,章小惠在北京。两个人一年见不了几次面,通话记录也少得可怜。这对夫妻,有名无实。”
我笑了。
“他以为把水搅浑了,别人就看不见底。毛万秋也是煞费苦心啊。”
李浩点点头,又翻了一页。
“现在只需要证明大毛、小毛是毛万秋的儿子就行了。”
我看着李浩说:“DNA是不会说谎的。”
李浩看着我,呵呵一笑。
“刘总,那两个孩子每年都在北京做体检。医院系统里保存着他们的血样。”
我没说话。
李浩说,“只要拿到司法授权,就能做亲子鉴定。”
我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这件事,先放着。”我说,“时机到了,自然有人去办。”
他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李浩,”我看着他,“你的本事,不该只用在看监控上。”
他低下头,没说话。
“这张网,是你织的。”
我指了指桌上的电脑,“以后还有更大的网,等着你织。”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光。
“刘总,”他说,“我就怕您不用我。”
我笑了。
“李浩,你目前继续盯着毛万秋的线索。需要什么帮助,你直接跟我说。不过一定要注意保密。”
他点点头。
“另外,”我靠在椅背上,“你抽空把狮子玫瑰的APP好好看看。最近的成果如何?有什么可以改进的?”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技术上的事,你比我懂。”
我看着他,“用户体验、交互设计、后台算法,你都可以看看。有想法就告诉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点自信。
“之前开发的时候我看过一些代码,架构还行,但优化空间不小。后台算法太糙了,用户画像做得不细,推荐机制也简单。给我点时间,我能把它优化得比现在好一倍。”
我笑了。
“那就干。不光干,还得往大了干。”
我站起来,“你那些技术,放在看监控上浪费了。APP狮子玫瑰的命脉,以后用户数据、流量分析、精准营销,都得靠技术撑着。”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就谢谢刘总的信任。”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你那里还有备份吗?”
李浩说:“还有备份,这个就是给您的。”
我接过李浩拿过来的U盘,和他一起出了房间,一直把他送到了茶馆门口。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这个在监控室里打游戏的年轻人,心里装着一整个世界。
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毛万秋这个人,算是很谨慎了。
但只要心中有执念,就会犯错误。
他想生儿子,这就是他的执念。
为了这个执念,他留下了尾巴。
李浩顺着这条尾巴,摸到了他的命门。
我突然想起了李丹。
她也怀孕有一段时间了,这两天有空得去看看她。
她还是每天给我发微信,报告肚子里孩子的情况。
今天上午发了一张B超图,说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
我回了个笑脸,说等忙完这段就去看她。
亏来我没有当官,要不然我都不知道犯过多少错误了。
走廊里,隔壁包间传来金工的笑声,还有孙涛劝酒的声音。
“金工,再来一杯!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你这小子,是要灌我啊!”
红红的声音也跟着:“金工,您别理他,慢慢喝。”
晓施在笑,陈峰也在笑。
我笑了笑,推开门。
“怎么,喝得还挺热闹。”
金工举着杯,脸已经红了,看见我进来,笑着招手:“刘总,快来!这酒还剩半瓶,咱俩再喝两杯。”
我坐回位置,端起酒杯。
“来,金工,再敬你一杯。”
他哈哈大笑,和我碰了一杯。
我端起杯,一饮而尽。
饭吃到九点多才结束,金工今天喝得很开心。
送走了金工,我回到房间,一个人坐在窗前。
窗外是洛城的夜色,路灯连成一条光带。
我掏出金工给我的那张联络图,摊开在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号码。
华为数字能源事业部,陈志明。
比亚迪数字能源部,王海峰。
宁德时代,李振国。
三十多个名字,三十多条路。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彭院士几十年积累的人脉和信誉。
我心里非常感慨。
原来只是想着通过金工探明一下栾山金矿的实际情况,没想到我们会成为事业的伙伴。
那时候他还在地质队的角落里守着一堆没人看的数据,头发花白,衬衫皱巴巴的。
尽管前途美好,但也会有各种看不见的阻力,不知道会在哪里出现。
我又掏出那个U盘,在指间转了转。
章小惠又在眼前晃动起来。
月白旗袍,玉簪挽发,声音软糯,笑容恰到好处。
昨天晚上还在一起推杯换盏,你侬我侬。
没想到,今天她就成了毛万秋的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