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致高潮之后,女人的身体像一朵被暴雨彻底打开的花。
而男人的脑子反而最清醒。
我结过婚也离过婚,知道婚姻是怎么回事。
开始的时候哪个不是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走到最后,却成了陌路人。
所以对婚姻就没有那么高的期望。
苏晴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大片白皙的背。
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几点了?”她问。
“快一点了。”
“我该回去了。”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拿起那件粉红色的丝绸睡衣,慢慢穿上。
丝绸滑过肩头,遮住了那片雪白,腰间系带的时候,她侧过身,腰肢扭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背对着我,头发披散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穿好衣服,她转过身,看着我。
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刘总,谢谢你今晚的教诲。我回去会好好准备。”
她直起身,穿上高跟鞋,回头看了我一眼。
“刘总,晚安。”
“晚安。”
她拉开门,悄悄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消失了。
第二天是周日,几乎所有的客人都陆续返程了。
酒店大堂里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潮水退去时的最后几声浪涌。
晓施在门口送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套装,头发还是高马尾,利落干练,跟每一个离开的客人握手道别,笑容得体。
餐厅在洲际一楼的西餐厅,落地窗外是酒店的花园,几棵银杏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白色的桌布照得发亮。
我倒了一杯黑咖啡,开始挨桌打招呼。
苏晴和琪琪坐在一起。
苏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色的阔腿裤,头发披着,脸上没化妆,素净的一张脸。
她看见我过来,放下手里的叉子,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有外人看不懂的默契。
昨晚的缠绵还在,但此刻她已是白天的模样——端庄、清冷、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琪琪坐在她对面,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的。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刘总,早。”苏晴说。
“早。昨晚休息得好吗?”
“挺好的。你呢?”
“还行。”
我看了琪琪一眼,“琪琪,你们几点的飞机?”
“嗯。中午十二点的。”她的声音很低,没有抬头。
焦莉莉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花园发呆。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焦经理,几点的飞机?”
“中午。”她转过头,看着我,“刘总,我周一飞迪拜。”
“那边现在炮火连天的,那么急吗?”
“越是炮火连天,那边的资本越急。王爷们看着自己的钱在美元体系里缩水,天天睡不着觉。”
她放下咖啡杯,压低声音,“另外,海南的投资公司也开始注册了。刘总,你之前在海南说的那些话,现在一条一条地在应验。人民币对美元这周又涨了,他们着急的很啊。”
焦莉莉年纪轻轻,但抓住机会绝不松手。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不是在汇报,是在分享她抓住的猎物。
“那祝你顺利。有事电话,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焦莉莉邪魅一笑,压低声音,“我亲爱的刘哥哥,别那么正式嘛。”
我看了看旁边的人,一本正经地说:“资本无国界,富贵险中求。”
焦莉莉也恢复了正容,“我先到迪拜,然后阿布扎比、巴林几个地方都要去。中东那帮王爷的钱在手里都是烫手的山芋,急着往中国跑呢。我们刘总的判断真准,美元还得跌,人民币还得涨,现在进来的钱什么都不做,光汇率差就能挣。这叫什么?这叫开着地图捡钱。”
“低调。”
“知道。闷声发大财。”
我站起来,正要走,陈峰拿着一个快递走向我。
“刘总,有点事儿给您汇报一下。”
他手里的快递,白色封套,寄件地址——河北石家庄无极县。
我之前交代过,河北寄来的快递要第一时间给我。
因为老家在那里,母亲在那里。
这是我外甥把恐吓信给快递了过来,幸亏老母亲没有看到,要不然天天睡不着觉了。
我跟焦莉莉又客气了几句,就和陈峰来到二楼茶馆一个僻静的包间。
门关上,外面的喧闹被隔绝了。
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戴上手套,接过陈峰递过来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快递。
封套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字是打印的,和上次那封一模一样。
剪刀沿着封口剪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折叠成三折,展开。A4打印纸,宋体,针式打印机打的,字迹边缘有细微的毛刺。
排版、行距、字体、字号,和之前的完全一致,像复印机吐出来的副本。
信是写给我母亲的。
“你要好好提醒你儿子,能干的事情就干,不是什么钱都能挣的。你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第二段:“你要好好管管你儿子,别挡别人的财路。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落款:“一个关心你儿子生死的朋友。”
我看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厌倦。
这帮宵小之人,只敢躲在暗处,给一个农村的老太太寄这种见不得光的信。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收手。
这帮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我把信纸放回信封,递给陈峰。
“把这封信交给李浩。让他慢慢查,没有线索也慢慢查。借用一句公安的话——这世界上没有不留痕迹的作案。”
陈峰接过信封,收进口袋。
“刘总,要不要派两个人去河北老家?”
我想了想,摇摇头。“他们真要动手,不会先寄信的。寄信就是试探,就是吓唬。。
“我打个电话,做做老母亲的工作。她现在住在县城,实在不行就让她来洛城住一段时间。”
“明白。”
他推门出去了。包间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我手背上,暖洋洋的,但暖不到心里。
那封信的内容还在脑子里转——“白发人送黑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