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在众目睽睽的会场动我,不敢在我身居高位、万众瞩目之时对我下手,就选择对我身边的人出手。
这不是意外,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是宋家狗急跳墙的警告,是暗处势力针对我的终极施压!
他们拿捏准了我重情义的软肋,拿捏准了我今日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身边人的处境,专挑我最风光、最无暇他顾的这天动手,阴狠至极,歹毒至极。
我强行稳住发颤的声线,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慌乱,沉声追问:“她现在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陈峰脸色凝重,微微摇头,语气沉重:“目前一直昏迷,还在抢救室没出来,医生暂时没给准确结果,情况很不乐观。”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我喉间发紧,继续追问:“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这句话问出口,连我自己都能听见声音里的颤抖。
陈峰眼神黯淡,语气无比艰涩:“不好说,医生说要看抢救情况。”
这一刻,无尽的自责与悔恨瞬间将我淹没。
我死死攥紧拳头,竭力稳住心神,再度问道:“现在医院那边,我们的人谁在?”
“施姐刚刚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过去了,晓君也已经到了医院,全程守在抢救室外盯着。”陈峰快速回道。
我不再多言,心口沉甸甸的,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当即迈步朝外走去,语气笃定且急切:“走,去医院。”
林薇见状,立刻抬脚就要跟上。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压下所有情绪,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你留在会场,不用跟我去,不要跟其他人透露这事儿。”
此刻越是乱,越要稳住阵脚。
我可以抽身离场,但项目场面、峰会绝对不能乱,一旦露出破绽,只会让对手有机可乘。
这是我的处世之道,越是绝境,越要条理分明、各司其职。
林薇深知事态紧急,也懂我的用意,重重点头,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回归人群,默默稳住后续工作。
我和陈峰快步穿过人流,走出会议厅大门。
酒店门口,张铁柱早已把车子稳稳停在路边,引擎怠速待命,显然早就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我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后座,陈峰紧随其后坐上副驾驶。
“去医院,最快速度。”我声音低沉冰冷,没有多余的废话。
张铁柱不敢耽搁,立马提速,车子平稳迅猛地汇入车流。
车厢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安静,安静得能清晰听见我杂乱无序的心跳声。
无数回忆与自责疯狂涌上心头,搅得我脑子一片混乱。
我想起当初我也曾劝过李丹住到基地宿舍,那里更安全一些。
她还是顾及自己的身份、怕怀孕的事情给我添麻烦、处处为我着想。
我其实早就察觉到她的顾虑,却一直心存侥幸,没有坚持护好她,没有提前做好周全防护。
我总觉得风波渐平、局势可控,终究是我太大意、太自负了。
偏偏就这么巧。
偏偏是今天。
偏偏是我站在行业顶峰、满堂荣光、万众瞩目的关键时刻,她遭遇了这场致命车祸。
世间从无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的算计。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彻底冷却。
他们想毁我的前路,断我的牵挂,乱我的心神。
那这一次,我便彻底撕开脸面,陪他们死磕到底。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连闯两处绿灯倒计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一次次撕扯着本就紧绷的神经。
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对我而言却像熬了漫长的几个世纪。
我甚至来不及平复呼吸,脚步匆匆,大步冲进河科大附属医院外科楼。
进入外科手术室楼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医院消毒水气味猛地扑面而来,刺骨、刺鼻,瞬间将我从恍惚的幻境拽回残酷的现实。
整栋外科楼人声嘈杂、步履匆匆,推床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家属压抑的哭声、仪器的滴滴警报声交织在一起,每一种声响都在疯狂敲击我的心神。
这里是人间最真实的修罗场,一边是新生,一边是死亡,所有的体面、风光、权势,在这里统统失效。
我顺着走廊快步狂奔,远远就看见急救室门外的走廊过道上,晓施和晓君两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
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晓施,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身子微微发颤,双手死死攥在一起,眼神空洞地盯着紧闭的急救室大门,整个人手足无措,肩膀微微发抖。
一旁的晓君更是慌乱,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双手紧紧抱在身前,局促又无助,全程手足无措地来回轻挪脚步,彻底慌了方寸。
看到我快步走来,两人紧绷的情绪瞬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眼底的慌乱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却又强行压住,不敢添乱。
我快步走到两人身前,目光扫过紧闭的急救室红灯,心脏重重下沉。
急救中。
这三个字,像三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走廊深处,两道身着白大褂的身影正低声急促交流,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我一眼就认出来,是河科大附属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倪娜,还有资深外科主任,两位科室一把手同时到场联合会诊,足以说明里面的伤势已经危重到了极致。
寻常车祸外伤,根本惊动不到两大主任同时坐镇。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不等我开口询问,倪娜主任带着一身疲惫与凝重,快步从会诊区走了出来,摘掉口罩,神色严肃到没有一丝温度,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
“患者李丹,车祸重创,腹腔大面积破裂,内部大出血,失血极其严重,血压持续走低,已经多次濒临休克。”
她停顿半秒,吐出了那句最残忍、最让人两难的话:“现在摆在家属面前,只有两个选择,保大人,或者保胎儿。时间紧迫,你们必须立刻决定,马上签字,耽误一秒,两条都保不住。”
每一个字,都沉重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