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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峰，我就不跟着跑这一趟了。我腿脚不方便，过去也是添乱，帮不上什么实际忙。阿芳陪着哑巴师弟过去正好，路上吃喝起居，到了医院洗洗涮涮，都是女同志，处理起来也方便。”
老杨继续说道，“他们今天下午就从终南山出发，赶车进西安，晚上看能赶上哪趟高铁就坐哪趟。”
“好，路上千万注意安全，一路保重。买好票了把车次发给我，我安排人去接。”
我郑重交代，心口沉甸甸的，每一秒流逝的时间，都关乎李丹的生死。
“放心，我们记牢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说完这句，通话便结束。
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峰。
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家属低声的交谈，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而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噜的轻响。
“陈峰，哑巴师弟和阿芳明天就要到洛城，你去安排，在基地安排两个房间，估计他们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另外安排个车去高铁站接他们。”
“明白，我马上落实。”陈峰点头记下，办事向来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心里清楚，想要让哑巴师弟发挥作用，绕不开河科大附属医院这边的制度。
ICU不是普通病房，管控森严，不是谁想进就能进。
光把人接过来安顿好远远不够，拿不到探视准入权限，一身本事也无从施展。
我拿出手机拨通贺院长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便接通。
“贺院长，您现在在医院吗？”
“刘总啊，我在办公室呢，你过来吧。”
贺院长的语气依旧热情，穿过病区长长的走廊，拐进行政楼，一路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我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请进。”
推开门，贺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厚厚的一堆病历文件。
看见我进来，他起身过来，伸手跟我握了握手。
“刘总，坐坐坐，喝点啥。”
“不喝啦，刚才李丹那情况不太好，丁主任说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李丹那边的情况，我一直关注着呢，二次病危，整个科室压力都很大，今天上午我还请协和的专家做了远程会诊。能想的办法，我们临床上基本都试过了。”
贺院长叹了口气，眉宇之间满是无奈。
“那谢谢院长了，费心了。”
我由衷道谢，尽管是郑市长的面子，但是我还是欠贺院长一个人情。
我脑子里快速斟酌措辞，怎么把请求说出来，既不让对方为难，又能争取到机会。
不能强硬施压，也不能让贺院长为难。
“贺院长，今天过来，我是想麻烦您一件事。我有位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气功高手，擅长调理重伤顽疾。明天他就会来洛城，我想让他来试试。”
贺院长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面，没有立刻表态，神色带着几分不置可否。
西医讲究循证有据，这种偏民间的手段，在他看来多半是虚无缥缈。
换做平时，他大概率直接就回绝了。
“我清楚西医体系里面，所谓气功调理，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您心里有所保留，我完全理解。我不是要否定医院现有的全套抢救方案，更不会干扰丁主任他们的正规治疗，药物、监护、手术全部照旧。”
我继续把话说透，把利害全部摊开摆在台面上。
“说白了，就是多一个尝试的途径。人进到ICU里面，不碰仪器，不开药，不做侵入性操作。就算效果有限，也不会给医院治疗带来冲突。所有风险全部由我个人承担，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一切责任我全部兜住，绝对不会追究医院半分责任。”
贺院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下，又一下，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ICU的院感管理、探视制度条条框框都是硬红线，每天允许短时探视已经是最大限度，想要天天进去，确实是天大的难题。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续出任何舆情，医院要承担巨大压力。
“我懂，人到绝境，难免病急乱投医，你的心情我能够体会。”
贺院长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番内心挣扎。
“偶尔短时探视问题不大，但是每天进出ICU，这不符合医院的规章制度。行吧，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我破例协调。我稍后给外科丁主任打个电话，把全部情况跟他交底，让他心里有数，但是这事你还得保密，ICU门口全是病人家属，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小心点，别让别人说闲话，闹出不必要的风波。”
听到这句话，悬在我心口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下去大半。
绝境之中，能多一条路，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世间很多事，不求必胜，但求不留遗憾。
“太感谢您了，贺院长，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
“刘总先不用谢，我们目的都一样，都是只盼着病人能够扛过这一关。至于能不能起效，谁也打包不了票。”贺院长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沉重。
简单寒暄两句，我便起身告辞。
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沉重的心事稍稍卸下一角，但另一块巨石依旧死死压在胸口。
走出住院大楼，秋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
张铁柱已经把车子停在大楼门前，黑色轿车静静等候。
我弯腰坐进后排座位，车门关上，隔绝掉医院里面嘈杂的人声。
“刘总，直接回华阳酒店吗？”张铁柱回头问道。
“走，回会场。”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想趁着路上这点间隙稍微喘口气。
车子平稳驶离医院，街道上车流往来，城市喧嚣照旧，可我的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两半。
车窗外灯火次第亮起，人间烟火依旧，ICU里面却在上演生死拉锯。
就在车子行驶到半路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白晓洁三个字。
我心里猛地一紧，预感多半是案情那边有新动静，连忙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