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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帆城。
同一个夜晚。
赌徒起身走到窗前。
他正是那个押注赤色联邦获胜的人，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金帆城的夜晚一如往常。街上传来酒馆的喧闹声，醉汉唱着跑调的情歌，马车夫骂骂咧咧地赶路，两个女人则在巷口为半条鱼吵红了脸。
这座城市依旧沉浸在歌舞升平之中，大部分人还没弄明白，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赌徒双手撑着窗台，手指轻轻叩击木框。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
有人耗费三十年突破大魔导师，被世人捧为传奇。也有人穷尽一生，始终卡在瓶颈前，直到临死还握着法则碎片，掌心磨满老茧。
法则碎片是一把钥匙，但能否打开那扇门，还要看持有者是否有这个资格。
千百年来，整个魔法界都默认这条规则。
可赤色联邦的七个人，却在同一天打开了七扇门。
天赋无法解释这件事。
七个超级天才同时出现在一个组织里，概率低得几乎可以忽略。
赌徒在窗前站了很久。视线停在街对面的铁匠铺招牌上，脑海中却在拆解整件事的底层逻辑。
天赋解释不通，运气也解释不通。
剩下的答案，只可能是方法。
赤色联邦或许已经掌握了一套足以颠覆常识的方法。
一种能够复制并批量应用的突破技术。
这项技术可以将大魔导师的门槛，从千里挑一的天赋和几十年苦修，降低到只要拥有碎片，就能批量造就强者的程度。
赌徒离开窗台，回到桌前。
桌上摊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他这一年来收集的所有赤色联邦情报。
兵力部署、指挥链条、后勤体系、核心人物关系，每一条线索都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
他最后看了一眼，随即将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墙角的壁炉。
火焰迅速吞没纸团。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也烧掉了他过去的自信。
羊皮纸在火中卷曲、焦黑，逐渐化为灰烬。
赌徒站在壁炉前，直到纸张被彻底烧尽。
随后，他走到书桌旁蹲下，摸索着桌脚边缘的木纹。指腹沿接缝滑过，按下隐藏的暗扣。
“咔。”
暗格应声弹开，里面放着一块石头。
通讯石约有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特殊印记。
石头质地粗粝，与这片大陆上的任何矿石都不相同。它更重，也更加致密。
通讯的另一端，显然不在这片大陆。
赌徒将魔力注入通讯石。
石头表面的印记随之亮起。暗红色的光落在掌心，将皮肤也映成了暗红色。
片刻后，石头里传出一道声音。
“汇报。”
赌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原有预判需要修正。”
“这片边陲之地出现了巨大变数，赤色联邦远比预想中特殊。”
“一天之内，他们诞生了七位大魔导师。”
他握着通讯石的手不由得收紧。
通讯石上的红光闪烁两下，随即熄灭。
对面切断了通讯。
赌徒将通讯石放回暗格，盖上伪装用的木板，又用掌根压紧，确认接缝完全合拢。
他拍去手上的木屑和灰尘，回到椅子前坐下。
随后靠上椅背，闭上眼睛。
壁炉里的最后一点纸灰也燃烧殆尽。
窗外，醉汉还在唱歌，调子却已经越跑越远。
……
巴鲁王宫的密室内，烛火微微摇曳。
林凡将十枚法则碎片依次排开，摆在传送阵的银色石台上。
火系碎片泛着暗橘色暖光，风系碎片周围环绕着气流，水系碎片表面则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土、雷、光、暗、空间、时间，每一种碎片都有各自的特性和颜色。
最后一枚散发着灰白色微光，属于混沌属性。
至于它是从哪个王国的国库里翻出来的，林凡已经懒得追究了。
反正四大王国在核弹面前配合得很，几乎把所有家底都交了出来。
林凡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便签纸和碳素笔，趴在石台边写了起来。
他将“无咏唱寸止大法”的操作要点拆成十二个步骤，逐条记录下来，并在每一步后面附上魔力回路的运转图。
最优循环频率、临界中断时机、法则碎片的催化接入方式，所有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字迹虽然依旧潦草，但关键内容一处也没遗漏。
写完最后一笔，林凡叠好便签纸，和十枚碎片一同放在石台上。
他将手掌按上石台，魔力随即灌入其中。
周围的空间短暂扭曲，石台上的东西转眼消失。
发货完毕。
……
龙国西部，地下铁路站台。
凌晨一点十七分，一列专列缓缓驶出站台。
列车共有三节车厢，全部经过特殊改装。
车身涂装与普通货运列车完全相同，混入夜间铁路调度系统后，丝毫不起眼。
王辰坐在第二节车厢里。
他对面的座位上放着一个隔绝箱。那是一个边长一米二的黑色金属箱，由三层消魔石板封装，外壳还嵌有温度传感器和魔力浓度监测仪。
四名特种兵分坐在箱体四角，自动步枪的保险已经打开，枪口朝下，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车窗外，城市灯火不断后退。
起初还能看到高楼、路灯和立交桥上稀疏的车流。
随着列车一路向西，窗外的灯光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外面只剩无边的黑暗，偶尔才会闪过铁路信号灯的红光。
干燥的空气从车窗缝隙钻入，夹杂着细微的砂砾。
戈壁已经越来越近。
王辰毫无睡意。
隔绝箱的外壳上，偶尔会闪过一缕微光，转瞬便消失不见。
那是碎片内部的规则之力，正在与外界环境产生共振。
即便是三层消魔石板，也无法将其完全隔绝。
王辰靠着座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
信号很差，页面加载得异常缓慢。
他反复刷新页面，查看龙国西部近期的异常情况报告。
最终，页面停在一张被大量转发的海外社交媒体截图上。
“莫拉菲”台风掠过咖喱国东部沿海时，主体气旋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它只在沿海地区带来几场阵雨，随后一路北上，直奔龙国西部。
咖喱国的网民将这一切归功于他们连续举行了三天的祈祷仪式。
一个名为“@湿婆之眼”的博主发布了一条动态，短短五分钟，转发量便突破了五十万。
翻译过来的大意是：“台风已经进入龙国西部！正片终于开始了！感谢湿婆大神保佑，让灾厄远离我们，降临到那些不信神的异教徒头上！”
评论区一片狂欢。
王辰继续向下翻动页面。
没有人提起孟加拉国。
台风过境时，孟加拉国三座沿海城市遭到毁灭性破坏，基础设施全面瘫痪，数十万人流离失所。
孟加拉政府发出的紧急求援信号，很快便淹没在咖喱国网民的欢呼声中。
王辰锁上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
这些信息与他此行无关。
窗外依旧漆黑。
龙国西部的城市群已经发布最高级别的台风预警。
学校停课，工厂停工，居民紧急转移。高速公路上挤满了向东撤离的车辆，车流绵延数百公里。
新闻频道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报，气象专家们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这些情况，王辰全都清楚。
但眼下顾不上了。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