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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王氏的矿区山口，数千名家兵披甲执锐，将上山的路堵得水泄不通。几架重型床弩一字排开，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山口立着一块巨碑，朱砂大字触目惊心：神山禁地。
“太傅大人，别白费力气了。”王氏管事王忠站在拒马后，扯着嗓子喊，“我家家主早已上奏陛下，此山乃神山，牵动着大唐地脉。若惊动了山神，降下天谴，这罪过，您担得起吗？”
楚狂跨在马背上，悠哉地掏了掏耳朵。
身后，程处默拎着宣花斧，气得直骂：“放你娘的屁！什么狗屁山神，分明是你们王家想卡朝廷的脖子！太傅，跟他们废话什么，让俺带兄弟们冲过去，把这帮孙子剁了！”
“冲？怎么冲？”楚狂翻了个白眼，指着山道两侧的悬崖，“人家占着地利，上面滚石檑木俱全。硬打，咱们这点人填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王忠听了，越发得意：“太傅是明白人。您手下就算有钢铁洪流，可这崎岖山路，您的铁王八也开不上来。请回吧，这山，您插翅难飞！”
“插翅难飞？”楚狂咧嘴一笑，“老子今天还真就飞给你看看。”
他跳下马，冲身后的工兵营打了个响指。
“把家伙什儿亮出来！”
几辆重型马车上的伪装帆布被扯下，露出的，是一个巨大的藤条吊篮，以及叠放整齐的防火绸布。
王忠在对面看得满头雾水：“太傅这是要干嘛？在山脚下搭帐篷？”
半个时辰后。
随着喷火器发出沉闷的轰鸣，一个巨大的球体缓缓鼓胀，如一头苏醒的巨兽，在山口投下大片阴影。
王氏家兵们全都看傻了，手里的刀“当啷”掉了一地。
“这……这是什么怪物！”
楚狂跳进吊篮，冲底下招手：“皇家画院的首席画师呢？赶紧上来！”
一个山羊胡老头抱着个黑漆漆的木箱子，连滚带爬地攀上吊篮。
“点火！升空！”
热气球在一片惊呼声中拔地而起，直上云霄。
王忠仰着脖子，帽子掉了都浑然不觉，结结巴巴地喊：“放箭！快放箭！”
无数箭矢连同床弩射出的巨箭，飞到半空就软绵绵地坠落，连热气球的底座都够不着。
千米高空。
山风呼啸，画师冻得直哆嗦，死死抱着那个黑木箱子。
“太傅，咱们飞这么高，到底要干嘛呀？”
“让你带的‘暗箱’呢？”楚狂指着下方连绵的群山。
“带了带了，此物用您教的小孔成像之法，配上特制感光纸，能将所见之景原封不动地印下来。”画师赶紧把木箱架好。
楚狂举起望远镜向下看去。
所谓的“神山禁地”，在天眼之下无所遁形。
山谷深处，哪有什么清修之地，只有几百个简陋的矿坑密密麻麻地排布着。浓烈的黄色毒烟从几个大坑里不断喷涌。
无数衣衫褴褛的矿工，像蚂蚁般在毒雾中背着矿石艰难爬行。矿坑边缘，白骨与新腐的尸体堆积如山。
更让楚狂眼神一冷的是，在矿区后方一个隐蔽山洞外，竟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千套崭新的明光铠，还有堆积如山的强弓硬弩！
“好一个山神灵气！”楚狂冷笑出声，“私采硫磺，草菅人命，还私造军械！王珪这老狗，胆子比长孙无忌还肥！”
他一把将画师扯过来：“镜头对准冒黄烟的坑，还有那边的武库！给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多印几张！”
画师凑到暗箱前一看，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太傅……这……这王家是要造反啊！”
“废话少说，赶紧干活！”
次日清晨。
长安城，《大唐日报》加急印发十万份。
头版头条，没有文字，仅有几幅占据了整个版面的黑白图卷。
图卷上，太原王氏矿区的惨状被原原本本地印刻出来：堆积如山的尸骨，在毒气中挣扎的矿工，以及那规模庞大、令人心惊的武库！
底下只有一行大字：神山显灵？太原王氏私造兵器，毒杀百姓，铁证如山！
整个长安城瞬间炸了锅。
街头巷尾，百姓们捏着报纸，气得浑身发抖。
“天杀的王家！我表哥去年去太原做工，就再也没回来，原来是被他们抓去挖毒矿了！”
“什么山神发怒，那就是硫磺毒气！这帮世家门阀，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太极殿内。
李世民将报纸狠狠砸在地上，一脚踹翻了御案。
“王珪老贼！欺君罔上！私造甲胄！”李世民气得拔出天子剑，一剑砍断了殿内的铜鹤，“好啊！朕还当真惊动了地脉，竟是为了掩盖他们造反的勾当！”
朝堂上，平日与王家交好的官员，此刻全都缩着脖子，噤若寒蝉。铁证如山，谁敢求情，谁就是同党。
“传朕旨意！”李世民眼眶通红，“命楚狂全权处置太原王氏！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视线拉回太原。
山口处，王忠仍带着家兵死守。他不知长安之事，只当楚狂飞上天转了一圈便无计可施了。
“太傅，您在天上吹够风了，赶紧回吧。”王忠阴阳怪气地喊道。
楚狂坐在马扎上，啃着苹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匹快马从官道疾驰而来，百骑司的探子翻身下马，将一份圣旨双手呈上。
楚狂随手将圣旨塞进怀里，扔掉苹果核，站起身拍了拍手。
“程处默！”
“末将在！”程处默早就憋得两眼放光。
“陛下有旨，太原王氏意图谋反，就地正法。”楚狂指着山口那块“神山禁地”的石碑，“把咱们新造的‘开山炮’拉上来，给王管事听个响儿。”
几头健牛拉着两门黑黝黝的青铜火炮，缓缓推至阵前。此炮以特种钢为内膛，外包青铜铸造，乃楚狂的最新杰作。
王忠盯着那两个黑沉沉的铁管子，心头莫名一跳，涌起强烈的不安：“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王家私产！”
“开炮。”楚狂捂住了耳朵。
“轰！轰！”
两声巨响，震彻天地。
实心铁弹裹挟着万钧之势，瞬间轰碎了巨大的石碑，余势不歇，硬生生在家兵阵中犁开两条血肉胡同！
坚固的拒马和床弩，在火炮面前脆如朽木，刹那间四分五裂。
王氏家兵们被这天崩地裂般的声威吓破了胆，扔下兵器，抱头鼠窜。
“楚家军，冲锋！”程处默一马当先，挥舞宣花斧杀入敌阵，“降者免死，顽抗者杀无赦！”
三千装备精良的楚家军如猛虎下山，新式连发弩射出的箭雨，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王家家兵平日欺压百姓尚可，面对这等正规军的降维打击，连一炷香都没撑住，便全线崩溃。
楚狂踩着满地狼藉，慢悠悠地走进矿区。
王忠被两个士兵死死按在地上，满脸血污，仍在疯狂挣扎：“楚狂！你敢动王家的矿山，天下世家不会放过你的！”
“天下世家？”楚狂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长孙无忌死了，清河崔氏灭了，现在轮到太原王氏。你猜，下一个是谁？”
他站起身，朗声下令：“把王珪老贼给我绑了，押送进京！这矿山，从今日起，归大唐皇家重工所有！”
三天后。
太原王氏覆灭的消息传遍天下。王珪被押解进京，直接打入死牢。王家数百年积累的财富连同庞大的矿山，尽数收归国库。
大唐的重工业机器，在获得了海量的铁矿石和硫磺后，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太极殿后殿。
李世民看着户部尚书唐俭递上的账本，因剿灭王家而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李世民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怎么回事？王家抄出那么多钱，国库怎么还是空的？”
唐俭一张脸都快拧出苦水了：“陛下，您是不知道太傅那边花钱有多狠啊！从长安到洛阳的铁路，每日烧的都是金山银山。还有那些兵工厂、化工厂，买料、发饷，银子跟流水似的往外泼！王家这点钱填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李世民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那现在还差多少？”
“保守估计，要铺完第一期铁路网，还差……五百万贯。”唐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贯！把皇宫卖了都凑不齐！
“去，把楚狂给朕叫来！这摊子是他铺开的，让他自己想法子！”
唐俭抱着账本冲进太傅府时，气都快喘不匀了。
府里，楚狂正悠哉地架着铜锅涮羊肉，一室热气腾腾。
“太傅！您还有心思吃！”唐俭把账本往桌上重重一拍，“五百万贯的窟窿！陛下发话了，让您自己想办法。国库现在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楚狂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羊肉，在麻酱里滚了滚，送进嘴里，这才开口：“老唐，你这户部尚书当得太死板。没钱？那就找天下人要。”
唐俭瞪大眼睛：“加税？万万使不得！百姓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再加税非激起民变不可！”
“谁说要加税了？”楚狂白了他一眼，“这叫融资。”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墨迹未干的草案，扔给唐俭：“拿去，让报社明天头版头条刊登。”
唐俭凑近一看，只见草案上几个大字赫然在目：《大唐重工全民持股计划》。
“把大唐重工拆成一亿股，面向全国发售。一股十文钱，年底按股分红。”楚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叫股票。买了股票，他们就是大唐重工的股东。”
次日清晨，《大唐日报》加印了三十万份，仍被瞬间抢购一空。
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彻底沸腾了。
“十文钱就能当股东？以后那冒黑烟的铁家伙，也有咱家一份？”
“报纸上说了，年底按利润分红！大唐重工多赚钱啊，这可比放印子钱还稳当！”
中央银行门前，认购股票的百姓队伍蜿蜒了十几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