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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火车站外，黄色的蒸汽三轮车穿梭如织。
楚狂蹲在车站广场的台阶上，捧着一碗刚从三轮车保温箱里取出的羊肉汤，呼噜呼噜喝得满头大汗。
“太傅，您瞧瞧这效率！”程处默手里抓着两张热乎的肉饼，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从城东张记老铺到这儿，足足八里地，跑过来不到一炷香功夫，汤还烫嘴！”
楚狂擦了擦嘴角的油花，将瓷碗往旁边一放。
“老程，洛阳只是个试点，真正的战场在长安。”
铁路修通后，长安城扩建了三座工业园区，几十万工人每日三班倒。高炉不熄，机器不停，工人们吃饭就成了天大的麻烦。去酒楼点菜得等半个时辰，吃完再回工坊，什么都耽误了。
楚狂转头，拍了拍那辆改装三轮车后斗上的黑铁皮箱子。
这箱子分两层，夹层里塞满软木屑和羊毛，底层还垫着一块从化工厂提炼出来的蓄热砖。
“通知铁柱，车间再开两条流水线，把这种带保温箱的蒸汽三轮车，给老子造出三千辆来！”楚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另外，让兵部调五千名在战场上退下来的轻伤老兵，凡是腿脚利索、认得清长安街道的，全招进公司！”
三天后。
长安城东市，“大唐蒸汽快送”的招牌正式挂了出来。
报童们背着大挎包，满大街挥舞着刚出炉的《大唐日报》。
“卖报！卖报！楚太傅开办快送公司！热气腾腾送到家，大唐快送，使命必达！”
“管你进厂打铁还是坐衙门当差，只需一份宝钞，三轮车送到家门口！”
长安百姓顿觉新鲜。
起初，只有几个工业园区的工头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快送摊位前填了单子。
结果刚到饭点，一辆冒着淡淡白气的明黄色三轮车“叮铃铃”地停在车间大门口。车上的黄马甲老兵麻利地跳下车，掀开铁皮箱，端出一大盆连汤带水的红烧排骨。
热气腾腾，香得人走不动道。
这一下，整个长安城的餐饮市场都炸了锅。
那些路边摊、平民食铺，原先一天顶多卖个几十碗面。自从接入了楚狂的快送系统，后厨铁锅烧得冒火星，擀面杖轮出了残影，销量翻了十倍不止。
平民食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长安城西，聚仙楼。
作为百年老字号的高档酒楼，平日往来的都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可这两天，大堂里冷清得能听见回声。
老板钱富贵拨弄着算盘，听着那空洞的响声，在柜台后急得团团转。
“掌柜的，后厨那半扇羊肉快放臭了！”伙计苦着脸跑出来，“今天中午就来了两桌客人，还只是喝了壶茶就走了！”
钱富贵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客人呢？都被鬼拖走了不成？”
“哪能啊！”伙计指着门外飞驰而过的黄马甲，满脸无奈，“全让楚太傅那个‘外卖’给抢走了！那些大老板、富商，现在都在自家府里或商行里点快送，说是省下赶路的时间能多谈两笔生意，谁还乐意花半个时辰坐马车来咱们这儿吃饭！”
钱富贵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
昨天快送公司的人也来找过他，想让聚仙楼也挂上快送的牌子。
“让本掌柜去给那些泥腿子和商贩送菜？做梦！”钱富贵往地上啐了一口，“我聚仙楼做的是格调，是百年招牌！把菜塞进那种铁皮箱子，跟路边摊的吃食混在一起，以后哪位贵人还肯登门？”
当天晚上，聚仙楼后院。
钱富贵把城南几个同行掌柜都请了过来，几人围坐桌前，个个脸色阴沉。
“钱掌柜，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德月楼的老板一拳砸在桌上，“今天我那儿退了十桌酒席，全换成了路边摊的外卖！咱们百年积攒的招牌，快被那帮黄马甲踩烂了！”
钱富贵从袖中掏出一叠沉甸甸的宝钞，推到桌子中央。
“各位，楚狂权势滔天，咱们不敢动他。可那些骑三轮车的，不过是一群退伍的残兵。”钱富贵阴恻恻地笑了，“找城南黑虎帮的人，把这笔钱分下去。明天开始，只要见到落单的黄马甲，连人带车给我砸了！只要这外卖送不到，或者送到手成了一堆烂泥，我看谁还敢点！”
几个同行对视一眼，心一横，纷纷点头。
次日正午，长安城南偏僻的永乐坊巷口。
老兵张二牛停稳蒸汽三轮车，正准备端着保温箱进院送餐。
巷子前后突然蹿出二十多个光膀子、手持枣木棍的地痞。领头的刀疤脸颠了颠手里的木棍，冲张二牛吐了口唾沫。
“老东西，送饭的？把车留下，人滚蛋！不然打断你的狗腿！”
张二牛不慌不忙，将保温箱小心翼翼地放回车斗，顺手扣上了铁锁。
他从黄马甲口袋里掏出一个铜哨，塞进嘴里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音撕裂长空，刹那间传遍了前后两条街。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张二牛从三轮车座底下抽出一根两尺长的纯钢甩棍。
手腕一抖，“啪”的一声，三节钢棍应声弹出，带着沉闷的破风声。
与此同时，巷子两头传来“叮铃铃”的急促车铃声，十几辆明黄色的蒸汽三轮车已完成了前后合围。二三十个身穿黄马甲的退伍老兵跳下车，人手一根纯钢甩棍，一言不发，熟练地分成了三人一组的攻防阵型。
“敲断他们的腿，别耽误中午送餐。”
张二牛话音刚落，十几组老兵已如一道移动的铁壁，沉稳地压了上去。
“砰！砰！”
纯钢甩棍砸在枣木棍上，木棍应声而断。紧接着便是骨头碎裂的闷响和地痞们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帮在辽东战场上跟敌人生死相搏过的老兵，下手狠辣，专挑关节和下盘招呼。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二十多个地痞全躺在地上，抱着腿哀嚎打滚。
张二牛走到吓傻的刀疤脸面前，用甩棍拍了拍他的脸颊。
“回去告诉雇你的老板，大唐快送的货，谁动谁死。”
下午，太傅府。
李君羡看着案上的报告，忍不住乐了：“太傅，钱富贵那帮人还真敢下黑手。要不要百骑司走一趟，把聚仙楼给封了？”
楚狂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剥着橘子。
“封什么封？动用官府多没意思，倒显得我以权谋私了。”楚狂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商业上的事，就该用商业手段解决。去，把报社主编叫来。”
次日，《大唐日报》头版开辟了一个新专栏——《大唐餐饮红黑榜》。
头条标题极其醒目，字字扎心：
《死守旧规还是自取灭亡？聚仙楼宁扔剩菜，不给百姓一口热汤！》
文章不仅把聚仙楼等高档酒楼后厨食材囤积变质的内幕扒了个底朝天，还顺带将钱富贵雇佣地痞拦截快送员的事捅了出来。
末尾更附上了楚狂的亲笔点评：
“什么高端格调？不过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时代变了，连饭都端不到老百姓面前的酒楼，趁早关门打烊！”
舆论瞬间哗然。
长安百姓本就对这些高高在上的酒楼没什么好感，看了报纸更是自发抵制。就连一些原本想去聚仙楼宴请的富商，也怕被人戳脊梁骨说“与地痞为伍”，纷纷绕道而行。
然而，楚狂的招数还没完。
当天下午，大唐快送推出了第二轮毁灭性打击——“烧钱补贴大战”。
所有百姓，只要在快送下第一单，全额免费！
第二单开始，满五文减两文，满十文减五文！
不仅如此，每日午时还准时派发“超值红包”，运气好的能一文钱吃上一顿红烧肉大餐！
这笔钱，全由大唐中央银行的快送专项基金垫付。
整个长安城彻底疯狂了。
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各部衙门里当差的官员，到了饭点，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抢快送的补贴单。
传统的酒楼饭庄，在楚狂这种降维打击的资本玩法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整整半个月。
聚仙楼和德月楼门可罗雀。后院地窖里囤积的名贵海参、鹿肉、山珍，因无人消费而大面积发霉腐烂。每日清晨一开门，酒楼里便飘出阵阵隐约的臭味。
钱富贵双眼血红，看着账本上触目惊心的赤字，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再这么亏下去，连伙计的工钱都发不出了。
“掌柜的……要不，咱们去求求楚太傅吧？”伙计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钱富贵死死捏着那把老算盘，手背青筋暴起。最终，他无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去……去备一份厚礼。备车，去太傅府……”
太傅府正厅。
钱富贵带着十几个传统酒楼的老板，齐刷刷地站在堂下，连坐都不敢坐。
楚狂安坐太师椅，手里翻着铁道部的施工报表，头也没抬。
“钱掌柜，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你们聚仙楼的高端格调，不讲了？”
钱富贵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上前两步，直接一揖到底。
“太傅大人，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咱们那些陈规陋习，在太傅的快送面前，就是一堆臭狗屎！”钱富贵咽了口唾沫，低声下气道，“求太傅高抬贵手，给咱们聚仙楼也放个快送的资格吧！只要能接入那套系统，我们后厨的师傅立刻就能开火！”
楚狂放下报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想进大唐快送？行啊。”楚狂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条件。”
“第一，所有酒楼后厨，必须接受快送卫生检查队的每日抽查，不合格立刻封店。”
“第二，菜品价格透明，线上快送与线下堂食必须同价，谁敢玩阴阳菜单，罚没十倍。”
老板们连连点头，只要能有生意，这些条件根本不算什么。
“第三嘛……”楚狂身子微微前倾，露出一口白牙，“所有通过快送卖出的菜品，平台要抽两成作为服务费。另外，入驻平台，每家酒楼先交五千贯的‘保证金’。”
“抽两成？！还要五千贯保证金？！”钱富贵猛地抬起头，心如刀割。
这简直是直接从他们身上割肉！
“怎么？嫌贵？”楚狂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报表，淡淡道：“来人，送客。”
“别！别！太傅，我们交！我们认抽成！”钱富贵一咬牙，闭着眼睛喊了出来。
现在不认，明天就得破产倒闭。认了，好歹还能活下来。
看着这帮曾经高高在上的老字号老板们乖乖签下平台协议，楚狂无声地笑了，对自己的这番资本运作很是满意。
继交通与重工之后，如今，整个大唐从百姓到官场的胃，也彻底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
铁道部新建的环形试车线上，一头钢铁巨兽正喷吐着滚滚白气。
这便是大唐皇家重工刚下线的新一代蒸汽机车头，代号“黑龙”。
楚狂站在站台上，双手插兜，看着铁轨上慢吞吞挪动的火车，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什么速度？三十里？你搁这儿溜王八呢？”楚狂拿起铁皮大喇叭，冲着驾驶室吼道。
试车员探出个脑袋，满脸委屈：“太傅，这可是个铁疙瘩啊！再快，俺怕它散架了！”
“滚下来！老子自己开！”
楚狂懒得废话，三两步跳上驾驶室，揪着试车员的领子就给扔了下去。
程处默在下面急得直搓手：“太傅，这玩意儿还没彻底测试完，您可别乱来啊！”
“乱来？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楚狂砰地一声关上驾驶室的铁门。
他扭头看了一眼吓得哆哆嗦嗦的几个锅炉工，指着煤堆吼道：“给老子往死里烧！填满！”
“太傅，压力表快爆了！真会炸的！”锅炉工都快哭了。
“炸了算老子的！”
楚狂一把夺过铁锹，亲自往炉膛里猛铲。
他还不罢休，顺手抄起大扳手，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安全泄压阀给拧死了。
想拿系统的百亿死亡奖金，不整点狠活怎么行？
只要这锅炉一炸，或者火车直接翻沟里，他就能舒舒服服地回现代会所点嫩模了。
“轰——”
黑龙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烟囱里喷出浓烈黑烟。
车轮在钢轨上疯狂空转，擦出刺眼火星，随即猛地向前窜出。
时速从三十里一路飙到六十里，指针还在往上疯涨！
整个车头都在剧烈颠簸，狂风从窗缝灌入，吹得楚狂头发乱舞。